“起来吧,你腿脚刚好,别跪着了。”
齐司延谢恩起身,重新回到位置。
这时李彦成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又道:“不过听曹公公说,今日去侯府宣旨时,侯府不胜热闹,关将军等人悉数在侯府,”他微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们可有给你建议啊?”
“今日关将军等人登门,和皇上一样,是欣喜于臣病愈,前来探望,只问了几句我同齐文台一家断亲的始末,尚未谈及其他,臣便领旨入宫了。”
李彦成若有所思,“早知如此,朕便宣他们一道入宫了。”
“是老奴失察,”曹学良忙请示道:“老奴现在派人去宣关将军等人入宫?”
李彦成颔首:“司延病愈,朕心甚喜,宫里也许久没办过宫宴了,便宣关将军等人进宫小酌一杯,他们都是齐大将军昔日部下,与司延渊源颇深。”
“司延一片赤忱之心,要为朕分忧,朕正好听听他们有甚好建议。”
曹学良俯身:“是,老奴这就派人去宣旨。”
当晚,李彦成在偏殿,办了个小型的宫宴。
受邀的全是同齐腾夫妇生前有所往来的武将、大臣。
齐司延和任何人都不交好热络,只会在他们主动来和他攀谈举杯时,噙着浅淡有礼的笑,同他们碰杯饮酒。
数杯美酒入肚后,好些个武将情绪明显高涨。
李彦成带了个头缅怀起齐腾夫妇,随后便端坐高位,旁听这些人追忆往昔。
酒过三巡,李彦成环顾众人,扬声问道:“如今司延病愈,也可以着手处理公务了,不知道诸位可有建议啊?”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说话。
李彦成双眼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关啸身上,问:“关将军曾随齐大将军出生入死,关系匪浅,关将军以为,司延该做文臣还是当武将啊?”
“当武将?”关啸满脸酒气的红,打了个酒嗝,似是已有了几分醉意,顾不得什么礼节,指着齐司延摆摆手,“不行,侯爷不行……嗝——”
“哦?如何不行?”李彦成追问。
“侯爷长这么大都没习过武,也不会病一好就会舞刀弄枪啊,没可能行军打仗……”
“老关!”李将军喝止他,“我看你是喝多了,赶紧闭嘴,莫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御前失仪!”
说着又看向齐司延,打圆场道:“老关是担心侯爷身体,绝非瞧不上……咳,侯爷莫怪哈。”
这话有越描越黑的嫌疑,气氛更紧张了。
李彦成喜怒不辨,静候齐司延的态度反应。
齐司延淡声回道:“司延深知自身能力较之父亲、诸位将军,还差之千里,诸位无需看在父亲的面上,对我过多爱护。”
继而朝李彦成拱手作揖,“只要能为皇上分忧,无论文臣还是武将,臣都在所不辞。”
“臣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李彦成这才满意颔首。
一直过了亥时,这场“宫宴”才散了席。
直至各自被侍从扶走时,齐司延才同闹了“不愉快”的关啸等人交换了眼神。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上了特许停在西华门的马车,齐司延闭目小憩。
直到马车驶离了宫门,他方才睁开眼,沉声问曲休:“查明白了?”
“是,”曲休回道:“婕妃与瑜贵妃并非亲戚姐妹,她们都因有几分像先皇后,才得了圣心。”
齐司延整张脸,霎时乌云密布。
曲休看在眼里,尝试宽慰道:“虽说夫人定也同先皇后有些相像,但夫人可是皇上赐婚给侯爷的妻子啊。”
前边那个曹公公说什么夫人面相有福,要皇上见一见,八成是宣旨时见夫人长得像先皇后,没安好心!
皇上难不成还能做出强抢臣妻的荒唐事吗?
然而齐司延的面色却没有半点缓和,墨眸眼底,已然是惊涛骇浪。
在他父母去世前,他曾随父母入宫,同先皇后有过几面之缘。
他恍然回神,为何会在成婚后第二日,见到江元音的第一眼,便觉得她生得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原来如此。
怎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