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院长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露娜已经缩回了阴影里。
……
晨祷的钟声悠扬响起,在孤儿院的上空回荡。玛莎一脸不耐烦,一脚踹醒了蜷在墙角熟睡的艾琳。“起来了,别磨蹭!”她没好气地喊道。孩子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灰老鼠,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地涌向礼拜堂。
露娜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清晨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银发被仔细地梳成整齐的麻花辫,发梢系着的蓝丝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装模作样!”艾琳心怀嫉妒,故意撞翻了水桶。浑浊的污水如汹涌的潮水,朝着露娜崭新的亚麻裙摆泼去。可就在污水即将触及裙摆的瞬间,却诡异地消失了,空中莫名白雾弥漫。等艾琳和玛莎揉完被污水溅得模糊的眼睛,露娜已经安静地坐在礼拜堂的长椅最前排,膝头摊开着一本《圣典》。
……
第七个朔月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两个女孩像幽灵一般,偷偷摸摸地跟在白发少女的身后。她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在街边的墙角和障碍物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露娜轻快的背影,那根在阳光下闪耀的发带,此刻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她们的眼睛。
当“枫糖面包坊”那醒目的鎏金招牌闯入她们的视线时,艾琳的蛀牙突然开始剧痛起来。
她们隔着明亮的橱窗,清楚地看见露娜正动作娴熟地把杏仁饼干装进烫金纸盒。一位头戴貂皮帽、衣着华贵的贵妇走了进去,优雅地往露娜的手心塞了一把铜币,那铜币碰撞的声音,听得她们捏紧了拳头。
“这家店的面包可贵了,也就院长偶尔偷偷买来解馋。”玛莎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她们整天在镇上游荡,对附近商铺的情况了如指掌。“她肯定是把钱藏在那里了,怪不得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玛莎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透露出贪婪。
“肯定藏在收银机里。”索菲凑到玛莎耳边,呼吸急促,兴奋地说着,“我见过那种铁盒子,转轮锁,用发卡就能撬开。”
“等那蠢店主哪天不在……”
索菲随手一扔,那张皱巴巴的素描纸便打着旋儿坠向泥潭。风卷起画角时,露娜用蓝莓酱染色的海浪形屋顶还在夕阳里泛着紫光,艾琳的高筒靴紧跟着碾上去,鞋跟的裂口正巧扎穿画中并肩而立的两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