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没有再开口解释,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姚仲,道:“敢问姚公子,你的荷包是在何时何地所丢?”
姚仲故作沉吟:“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我发现荷包丢失时是在今日的巳时三刻,在那之前,荷包一直在我怀中,在那之前,我只在书院中与你错身而过时被你误撞到,想来应该就是在那时丢的吧。”
殿外旁听的学子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什么误撞,我看姜峰分明就是故意的。”
“趁着与人相撞的瞬间顺手牵羊,这手法我在那些小偷身上见过。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姜峰这眉清目秀的居然还学会了小偷那一套!”
“呸!下贱!”
姜峰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姚公子说早晨与我在书院碰面,那么敢问当时你是准备去哪?”
姚仲道:“昨夜我熬夜苦读,书中有一言不懂其意,于是今早来书院,便是打算去向杨博士请教,此事杨博士也可以作证。”
杨博士点了点头:“不错,此事我可以作证。”
做个屁的证,姓姚的当时故意撞我,恐怕就是为了这一刻吧,只可惜手段太粗糙……姜峰轻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会从我的学舍里搜到荷包?按你所说,今早你来书院,自是入门,而我与你错身相过,自是出门,那么我又如何把荷包放到学舍的呢?”
“还有,假如真是我偷了你的荷包,那么里面的银子我又为什么不直接拿走,而是藏在了学舍,等着你来抓赃呢?”
“这……”
姚仲顿时有些哑口无言,面对姜峰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忽然有些心虚的挪开目光,嗫嚅道:
“许是,许是你中间又回了一趟学舍,又或者是拜托别人,帮你藏在学舍的呢?”
姜峰淡然道:“我中间有没有回来书院,门卫处自然可以查到,至于拜托别人把荷包藏到自己的学舍……呵呵,我还不至于蠢到把这么大的把柄送到别人手上吧?”
“况且,若真是我偷你荷包,自然是为了用钱,那么你荷包里的钱我又为何不取走呢?”
姚仲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急忙偷偷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杨博士,希望他能出面给个合理的解释。
杨博士心领神会,当即轻咳一声,强行说道:
“不管过程怎样,可在你的学舍搜到姚仲的荷包,这是事实。除非你有证据可以证明此事不是你做的,否则,我只能按照学院的规矩对你进行处罚。”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姜峰,你虽然家境贫寒,但做人还是应该坦诚,端正,正所谓人穷志不穷,方为大丈夫。念你只是初犯,只要你肯承认错误,书院也不会太为难你的。”
姜峰险些气笑了。
典型的你不能证明你无辜,你就是有罪。
就算他真的拿出证据,别人也可以继续说你的证据是假的,让你拿出新的证据证明这个证据是真的,如此反复。
一旦他认下了这个罪名,这便是一生的污点,对于此时的景国来说,往后别想在官场上混了,姓姚的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前程。
姜峰目光深深的看着杨博士和姚仲两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此看来,这个锅我是背定了。行,既然如此,也不用杨博士来处罚了,我姜峰在此当着众位学子的面,自愿退出学院。”
杨博士微微一愣。
按照学院的处罚,偷人钱财被发现,最多是罚面壁三月,还不至于逐出书院那么严重啊,姜峰此举,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姚仲也是愣了一下,可旋即心头却是忍不住一喜。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真是个蠢货,不过略施小计,居然就如此冲动,不惜自毁前程。
果然,这些习武的都是性格冲动之辈,哪怕你学识再高,也不过是粗鄙的武夫……姚仲心中狂笑。
然而杨博士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脸色反而变得有些难看下来。
他目光认真的看着姜峰:
“姜峰,我劝你不要冲动!你知道退出学院的后果吗?本来只要你在书院好好进修,顺利毕业,未来自有一番好前程,现如今你真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舍弃了这份前程吗?”
姚仲看向杨博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要退你就让他退,你特么还劝他做什么?
可姚仲根本不懂。
逼姜峰认罪可以,但逼他退出学院……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姜峰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转身,朝着主殿外走去。
一边走着,口中还一边念道:
“有财有势即相识,无财无势同路人。”
“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
杨博士的脸色瞬间一僵,他仿佛听到了啪啪声在脸庞上作响。
无人得见,就在姜峰走出书院主殿时,遥远的苍穹之上,一颗毫不起眼的星辰,蓦然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姜峰的脑海中,一扇庞大的光门蓦然出现。
耳边骤然出现一道模糊呓语,像是从光门中传来:
“六界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