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屋里那俩斗得像乌眼鸡的男人,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想闭着眼睛好好睡一觉!
可刚刚陶玉成逼逼叨完一长串话后,萧浩的心声实在是太震耳欲聋了。
时隔多日,她耳边再次回响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砍碎他。砍碎他。砍碎他。】
只是这次的砍碎,要比以前那么多次的砍碎,蕴含了更丰富的感情。
他生气了。
即使烧到脑子不清醒,白清嘉都能从他心中听出明显的怒意。
以前萧浩不生气的时候,发病都会随便砍人。
现在生气,陶玉成绝对会被砍成渣渣的!
所以她只能强撑病体,艰难开口,还颤巍巍伸出了一只发红发紫的手:
“我……喝水……”
她的声音绵软无力、沙哑沧桑,还有浓重的鼻音。
萧浩满身杀气,在听到她声音的刹那,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再没看陶玉成一眼,只闪身到了桌边倒水,然后再闪身出现在床边。
“喝。”
他冷冷开口,声音中的沙哑,和白清嘉如出一辙。
白清嘉气笑了,苍白发紫的嘴唇抿了抿,才说:
“躺着,喝不到。扶我起来。”
萧浩这才意识到,随后手脚笨拙地扶着她的后背,帮她直起上半身,靠在床架上。
白清嘉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发烧烧到四十度左右了。
因为坐起来后,她觉得眼里看到的画面都一片模糊。
她眯了眯眼,只能看到萧浩模糊的轮廓,还有他手里捧着的白色色块。
应该是桌子上的白瓷杯。
少年手脚笨拙地把白色色块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地说:
“喝。”
白清嘉微启双唇,果然一股冰凉的水流入口中。
几步外,陶玉成看着他们两个如此模样,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和谐和温暖。
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对璧人……
他咬牙,目光定了定,扬声说:
“怎么,刚刚太子殿下不是还要杀了我吗?现在嘉嘉醒来,就不敢动手了?”
他不相信嘉嘉知道自己身旁男人是个会随意杀人的东西,还会继续留在那人身边!
白清嘉醒来,萧浩总算没再继续一言不发。
他噘着嘴,看着白清嘉:
“他、坏……”
“我知道,我懂的。”
白清嘉怕萧浩多说几个字,会被陶玉成那种人精听出端倪来,急忙打断,
“我相信你。”
说完,伸手拉住了他没有执杯的手。
白清嘉的手滚烫,他的手冰凉,此刻交握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我相信你,”白清嘉沙哑着嗓子,虚弱的声音里满是笃定,“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姨姨……】
萧浩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看着她。
即使视线模糊,白清嘉也从那双眼睛里,感受到了和以前都完全不同的情绪。
可惜她现在什么都看不清,不能分辨得更清晰。
“为何?!”陶玉成在几步外,诧异惊呼,“为何你要信他?!他这等凶狠残暴之人,手中不知有多少条人命,你竟这般轻易就信了他?!”
这……怎么说呢?
就萧浩这个精神状态,他手里没有人命才出了鬼。
上次那群被砍碎的刺客,就是在白清嘉眼前碎了的。
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是……
“我醒来了,自己换衣裳就行。”
她推开喝完了的水杯,拍了拍萧浩的手背作安抚,轻声说,
“你把他弄出去,我不想看见这个人。”
陶玉成被这番变故,彻底气成了哑巴。
没等萧浩开口,他就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若没有那张已经肿胀起来的脸,倒是有几分桀骜风骨的模样。
萧浩根本不在意陶玉成,他只是不放心地扯了扯白清嘉的手。
【不安全。有坏人。】
他在心里碎碎念。
白清嘉轻笑,小声说:
“对,这里有坏人,不安全。所以浩浩在门口守好,别让人进来。等姨姨换好衣服了,你再来看着姨姨。”
“嗯。”
他重重点头,握紧了手里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长剑,一步步郑重其事地向外走去。
到了门外,他就像个门神似的,黑着脸挡在门口。
即便是来送药的婢女,都不能靠近那扇门半步。
白清嘉在屋里看得到他的背影,即使是模糊的模样,也能带来浓浓的安全感。
她笑了笑,颤抖着起身,拿过床边的衣服就换了起来。
门外,陶玉成冷睨萧浩,阴阳怪气地嗤笑:
“太子殿下好手段,竟能哄骗得她对殿下如此死心塌地。也不知她若知道了殿下的诸多手段,还会不会待殿下如初。”
萧浩这次看都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