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天亮,警备司令部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李明泽依然坐在覃洞之办公室的角落里,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脚步声由远及近。
覃长安推门而入,他同样双目通红,军装上还带着太平间的寒气。
"李秘书,"覃长安的声音有些嘶哑,"我需要知道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李明泽抬起头,看着这个与覃洞之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少帅请坐。"
"不必了,"覃长安站在窗前,背对着李明泽,"从头说起吧。"
"是..."李明泽深吸一口气,"老爷子原本是想让林宇和武藤千秋斗个你死我活。他觉得,只要双方打得越狠,对我们警备司令部就越有利..."
"父亲太自负了,"覃长安突然打断道,"他以为自己能在两虎相争中渔利,却没想到..."
"是啊,"李明泽苦笑,"老爷子算漏了一点。林宇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
"来杀人的。"覃长安接过话头,声音冰冷,"父亲一直觉得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李明泽沉默片刻:"老爷子最后一刻才明白,他错在哪里。他太相信自己的身份地位了,以为警备司令这个头衔能保护他。可在林宇眼里..."
"在林宇眼里,父亲的地位不是护身符,而是威胁。"覃长安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用父亲的死,告诉所有人:在这个申城,规则已经变了。"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晨光渐渐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个不眠之夜,注定会改变申城的格局。覃洞之的算计,最终成了自己的催命符。而那个年轻的监察使,用最残酷的方式立下了自己的威名。
"李秘书,"覃长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表面上看,是东洋人杀了父亲,但..."
李明泽猛地抬头,与覃长安的目光相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少帅说得对,"李明泽掐灭手中的烟,"这件事处处都透着蹊跷。武藤千秋的尸体被丢在公董局门口,分明是在挑衅法国人。可偏偏,那支神秘部队就在法租界横行无阻..."
"继续说。"覃长安的目光变得锐利。
"老爷子的死,看似是东洋人报复,但细想之下,错漏百出。"李明泽压低声音,"谈判地点在大三元,那是林宇的地盘。武藤千秋为什么会同意在那里见面?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设局。"覃长安接过话头,"父亲以为自己在操控局面,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林宇在搅局,在谋划一切。"李明泽叹了口气,"但他做得太巧妙了。至少明面上,覃司令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仅如此,"覃长安走到窗前,看着渐亮的天色,"林宇的监察使身份,才是最关键的。"
李明泽眼前一亮:"没错!他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如果他利用监察使的身份,将消息传回朝廷..."
"朝廷重新任命一个警备司令的事,就会被提上日程。"覃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晨光透过窗户,将覃长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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