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谷的模样着实凄惨,胸口处好几个被铁刺扎出的血洞,肩膀、肚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皆是拜林黑儿鞋子上的刀刃所赐。
原本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可听闻将主说自己越惨越好,自己越惨弟兄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多,他便咬着牙把绑带全部拆掉,只是随意地包扎了一下。
谯孟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罗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伤兵。只见这些人虽都身负伤痛,但精神头还不错,并无胡乱叫嚷之人。他沉声问道:“战况究竟如何,伤亡情况怎样?”
罗谷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启禀刺史大人,我军大获全胜!阵前斩杀了宋氏三兄弟,还活捉了白莲教妖女林黑儿。我家将主此刻正等待山洞大火熄灭,一旦火灭,便能进一步清点战果。将主担心刺史大人忧心,特命小人带领受伤的将士,先将要犯和宋氏三兄弟的人头送来。此次我部战损约一成。”
谯孟当即命人叫来见过宋氏三兄弟的苦主前来辨认。待确认无误后,便吩咐人将人头用石灰腌制好。
“这便是林黑儿?”谯孟诧异地问道。他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林黑儿竟是个少妇。
此刻,她光滑如玉的腿上、臂膀上插满了弩箭,模样楚楚可怜,实在难以将她与传说中那个反贼联系起来。
罗谷苦笑着回答:“大人,这女人确实就是林黑儿,小人身上的伤,大半都是拜她所赐!”
听闻此言,谯孟后退几步,再次打量起林黑儿。只见她全身上下仅裹着一条破麻袋,身上插着的箭矢不下十枝,然而神情麻木,仿佛那些箭矢并非插在自己身上一般。
“你可是林黑儿?”谯孟问道。
罗谷扯掉林黑儿嘴里的破布,猛地拔出一支箭矢。随着鲜血喷出,林黑儿闷哼一声,恨恨地瞅着谯孟说道:“阿弥陀佛座下世浩菩萨正是在下!”
谯孟回头对陶士衡说道:“作乱三州之地的白莲教,匪首竟在益州蜀郡被擒。只要验明正身,不妨押解京城,在菜市口斩首,以儆效尤!”
陶士衡正仔细察看宋家三兄弟的头颅,老大和老三的并无异样,倒是宋老二的脑袋似乎是被生生撕下来的,他心中虽十分好奇,却并未发问。见谯孟与自己说话,便拱手道:“谯公此次必定受朝廷嘉奖,陶士衡实在羡慕啊。”
谯孟大笑着说道:“老夫为人耿直,难免会让朝中那些大人们心中不快。但有了这份厚礼,想来朝廷也能对益州多加照拂啊!如今只等糜鲁拿下金鞭峰,大事便成矣!来人,将宋氏三兄弟的人头挑在高杆上,命金鞭峰上的山匪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谯孟看完人头和俘虏后,转身便离去,连多看伤痕累累的罗谷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罗谷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开水煮过的麻布条子,在其他兄弟的帮助下敷上金疮药,再用麻布条子绑好伤口。随后,在狗子的带领下,来到一片小帐篷里歇息。
罗谷心中并无抱怨,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杂兵军户,能被刺史大人看一眼已属难得,想要得到特殊照顾,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在自家的将主并非如此。将主早就料到会有这般遭遇,特意给每个兄弟都准备了肉饼和一点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