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孟见麾下将士已向前推进,遂展露温和笑意,向刚缓过气来的狗子招手示意。
亲兵立即斟来一大盏温热的米酒,琥珀色酒液在粗陶碗中泛着微光。
“且将你家主将行事细细道来。”谯孟轻叩案几,目光如炬。
狗子仰脖饮尽米酒,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便将龙牙峰之战娓娓道来。
周大牛如何如鬼魅般剪除明暗哨探;林峰怎样身负竹篓疾行如飞,激励士卒日夜兼程;刘十等人又如何乔装山匪,智取吊桥守卫。
说到宋老二身披步人甲冲阵之时,狗子嗓音陡然哽咽,那柄斩马刀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转瞬间尸横遍野。
待言及破甲锥建功,狗子方恨声道出宋老二殒命之状。
“破甲锥?”
谯孟剑眉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令箭,在他记忆中,这种精钢打造的箭矢需五石强弓方能发动,大乾朝能挽此弓者,怕是凤毛麟角。
狗子忙解下背后短矛,双手捧至谯孟案前:“此乃主将特制,专破重甲!”
只见这短矛通体黝黑,三棱刃口泛着寒芒。
谯孟接在手中掂量,忽转头望向身后铁塔般的壮汉。那汉子接矛在手,略一挥舞便振臂掷出。
短矛如黑色闪电划破长空,二十余丈外,竟将碗口粗的松树贯穿而过,余力未消,矛尾犹自震颤。
“使君,此物确能破二十层重甲。”汉子抱拳回禀,“二十步内,步人甲如纸糊!”
眼见狗子呲牙咧嘴拔取短矛,谯孟拊掌大笑:“能克崛山者,非林峰莫属!智勇双全方成大事,那白莲圣女虽要紧,然山贼不除终成大患。此子不贪功,半个时辰之约说守便守,然时辰一到即刻纵火,决断如刀——”
他忽而长叹,“将熊熊一窝,糜鲁虽勇,终是拘泥旧法。大盾居前,步卒随后,枪手次之,弓手殿后。然金鞭峰前斜坡陡峭,滚木礌石如雨,他竟以血肉之躯硬抗?”
壮汉闻言笑道:“攻城之战,岂能不近寨墙?糜鲁虽显迂腐,倒也不失稳妥。用兵之道,有人善奇,有人守正,若强行险招,恐遭灭顶之灾。”
“士衡休要替老夫遮丑。”谯孟摆手虚扶,“你镇守西宁城与西凉铁骑对峙经年,方是真豪杰。老夫这点伎俩,不过雕虫小技。”
陶士衡乃秦州西平郡太守,此来益州专为接收战马。
益州一年间已为其部提供六百余匹西戎良驹,皆三岁口马。
陶士衡正欲组建一支千人精锐骑兵,所以对益州提供的战马非常的看重。
“士衡可知,这些战马皆赖林峰之功?此子初出青峡县,首战便借西戎之手灭垣山盗匪。驱虎吞狼之计用得精妙,竟使西戎雄鹰部折戟沉沙,反被他坐收渔利,既得商道又获官职。”
“哦?那他因何成了十八师师帅?”
“那小子竟说老夫是头蠢驴!所以,老夫偏要将这匹''聪明驴''套上磨盘,且看能磨出何等精粮!”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畅快大笑,惊起檐下宿鸟扑棱棱飞向暮色苍茫的山林。
林峰所料不差,一炷香尚未燃尽,洞口便颤巍巍爬出一名花衣女子。
她显是从水中挣出,浑身湿透的绸衫紧贴着玲珑曲线,怀中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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