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得益于李县令或高典吏的特别关照,当晚的餐食格外丰盛,白米饭可以尽情享用,菜肴中甚至还可见到肉块。
然而,住宿条件却大相径庭,校场空间本就有限,而营房更是寥寥无几。
那晚,林峰只能与三十余人共享一个大通铺。
时值农历三月底,夜晚,几十名男子的汗臭和脚臭交织,令人作呕。林峰花费了好一阵子才逐渐适应。
次日清晨,林峰想要洗漱却找不到水,官府似乎并未考虑这些基本生活需求,连送水的人都没安排。
早餐的质量也大幅下降,米饭变成了糙米,菜里几乎看不到油花。
更糟糕的是,饭里的砂子明显没有淘洗干净,嚼起来咔咔作响。
“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得下?”崔子晋将饭碗一扔,翻身上马,“跟我到外面吃去!”
他无视军纪,骑马就走,无人敢阻。
一群人起哄着追上去,由于他们没有马匹,只能大叫着让崔子晋慢些前行。
林峰站在一旁,无言以对。
但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想法。如果大乾的地方军队都是如此状态,那么将来他若要造反,或许会顺利许多。
他草草吃完早饭,随后便无所事事。
乡兵们在校场上闲聊、吹牛,有的甚至直接躺下休息。
直到正午,崔子晋才带着一群人回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县令终于现身。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白胡子老头,他颤颤巍巍地坐在竹轿上。轿夫将他抬上高台,落轿后,老者也不起身,就那样坐在李县令身旁。
乡兵们陆续集合,但队形散乱无序。
李县令开始训话:“诸位皆是乡中的勇士,如今匪患猖獗,还需仰仗大家来保一方平安。今日,我特地请来了方老先生。老先生年轻时曾任本州牧的议郎,对战阵了如指掌,定能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林峰听得直翻白眼,心中满是无奈。
据他所知,如今大乾藩镇割据,无论文武官员都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地方官员依赖大量掌握实权的幕僚,而朝廷为了加强中央集权,逐渐将这些幕僚官正式化,相当于明清时期的师爷群体获得了编制。
同时,朝廷严禁地方官员私自聘请幕僚,像李县令这种级别的官员,连公开使用师爷都不敢。
而“议郎”这类曾是幕僚的官员,现在就相当于顾问的角色。
让一位已经退休的“顾问”来负责练兵,这种做法不就是秀才练兵吗?
等到李县令的训话结束,那位显得老态龙钟的方“顾问”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缓缓说道:“选兵先选将,有自信且勇武有力者,可以上前来。”
成为兵头的待遇诱人,为了那顿白米饭,瞬间就有数十人挺身而出。
方顾问再次落座,宣布:“角力比赛,胜者即可担任。”
于是,大家开始抽签,两两配对,进行角力比赛。
(这里的角力,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摔跤。)
刚开始,林峰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但看到众人都毫无异议,甚至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那些被强征来的乡兵们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地呼喊和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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