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峰吃完早餐,正打算回屋补个回笼觉,突然院外传来响亮的吆喝声:“交秋税啦,交秋税啦,各位村民赶紧去村口纳粮食啦!”
林峰心中暗自嘀咕:“这大乾朝廷真是有病,直接收钱不就完了?非得要收粮食,真是自找麻烦。”他边想着,边向粮仓走去。
全家人迅速行动起来,很快牛车上便装载了足足一千六百多斤的粮食。
林家现在有七口人,按规定需要交纳一千四百斤的秋税粮食。为了防范下乡收粮的小吏“踢斛”,他们特意多准备了两百多斤。
当林峰驾着牛车抵达村口时,耳边传来呼喊声:“下一位,高昌!”
村头那棵百年大榕树下,里正手持赋役黄册正在逐一点名。
旁边的户长和乡书则端坐在桌前,手握毛笔认真记录。
不远处,小吏狠狠地踹着称粮用的官斛,每一脚都使得原本平满的米粮泼洒出一些。
村里的几个半大孩子看到粮食洒落,想要上前捡拾,却遭到小吏的严厉呵斥:“别动,那是损耗!你,说的就是你,还敢捡!”
话音刚落,小吏猛地一脚踹向那孩子,将他踢得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这便是臭名昭着的“淋尖踢斛”。
所谓的斛,外形类似于一只大酒桶。
在上交粮食时,百姓需先将粮食倒入斛中以供检查质量,查看粮食的成色。按照规定,斛子必须倒满,而且上方还要堆成一个圆锥形的尖顶。
这时,小吏会猛然上前,狠狠一脚踢向斛子。要求是斛子不能倒,但上面的尖顶必会被踢散,洒落粮食。
这些洒出的粮食,百姓是绝不允许回收的,美其名曰运输和保管中的“合理损耗”。
随后,百姓只能将斛中剩余的粮食拿去称重,无形中便多交了不少。
而这些多出来的粮食,最终都落入了朝廷各级官员的腰包,成为他们一笔半公开的额外收入。
“今年这形势,棘手得很啊!幸好我早有准备。”林峰心中暗叹,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正在踢斛的小吏。
交税的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时不时,队列中便爆发出绝望的哭嚎声——又有人因交不出税而遭受鞭笞,最终被无情地拖到一旁,等待他们的,只有苦役的悲惨命运。
林峰目睹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并非救世主,能做的,仅仅是竭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小家庭。
终于,轮到了林峰。他迅速地交上米粮,眼神紧紧跟随小吏的每一个动作。
每当小吏一脚踢去,斛中的粮食便减少许多,林峰立刻补上相应的数量。
直到里正在册子上他们林家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林峰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开始收拾东西,牵着牛车逆着人流往回走。然而,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再次传来凄厉的哀求声和鞭子的炸裂声。
“你这混蛋,竟敢把鼻涕蹭到我裤腿上了!”
林峰本以为又是某个交不起税的可怜人遭了殃,但当他回头望去,却发现,挨鞭子的高龙的父亲,高大牛!
而被捆绑着的高虎,正被几名衙役粗暴地拖进服徭役的队伍中。
见到眼前的情形,林峰牵着老牛,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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