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米行,迎面是一长排整齐的柜台,旁边米箱陈列,各类米粮展示其中,若是小量购买,直接便可盛取带走;若需求量大,则得从后方仓库提货。
柜台后端坐着一位掌柜,正专心拨弄算盘,手中毛笔飞舞,勾画着账目。见人进门,他仅是匆匆一瞥,便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此时米行内顾客络绎不绝。
“小郎君,来看看需要哪种粮食?”一旁的伙计热情招呼着,忙完手头的事务便立刻迎了上来。
林峰目光扫过,精米、糙米、劣米、糯米以及地瓜等种类繁多,然而却未见价格标签。
“稻米一石(约125斤)多少钱?”林峰询问道。
“200文。”伙计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峰皱眉:“怎么涨价了?前些日子不是还150文吗?”
伙计笑着解释道:“这不是要交秋税嘛,买米的人多了,谁也不想去做那苦役,所以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您要是再晚来几天,可能还得涨呢。”
原来如此,变化竟如此之快,难怪没有标价签,林峰心中暗忖。
“能再便宜点儿吗?”他试探着问道。
伙计面露难色:“这……”
正当此时,掌柜搁下毛笔,抬起头来语气冷淡:“现在到处都是这个价格,要买就买,不买就请便。店面狭小,还请给后面的客人腾腾地方。”
林峰眼角微微一抽,心中虽有不满,但在这卖方市场的形势下,也只能忍气吞声:“给我来15石(1875斤)稻米吧。”
于是,还没捂热乎的3500文就变成了500文。
米行伙计把十石稻米搬上牛车后,林峰一挥鞭子,便驱车朝另一条街驶去。
不久,他抵达了“刘记生丝行”,接着又装上了几筐生丝,便赶车往回走。
当林峰回到西沟村时,天色已晚。
“大娘,粮食的确涨价了。”林峰边扛稻米进仓边说道。
“还会再涨的。”大伯娘淡然回应。
“峰儿,生丝怎么这么少?”母亲周氏检查着车上的货物问道。
“刘掌柜说,江南匪患严重,朝廷正在剿匪,这是最后一批了。”林峰解释。
“姐姐,没生丝我们怎么办啊?”婶婶姜氏焦急地看向掌家的大伯母王氏。
林家这几年一直由这位长房嫡长儿媳当家。
林峰从母亲周氏口中得知,大娘原本有个女儿,但十五年前出嫁后便因战乱失去了联系。
“不必过于担心,”大伯母沉稳地分析道,“我们已经备足了交秋税的粮食,而距离明年春税还有近半年时间。江南作为朝廷的重要税收来源,朝廷必定会迅速平定匪患,届时生丝供应就会恢复。”
听了大伯母的这番话,周氏也逐渐恢复了冷静,而林峰则在心中暗想:“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大伯母显然不是出身于普通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