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躺在冰凉的土炕上，中间那点空隙，却不觉得有多冷了。
夜深了，两人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晓就醒了。
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还在脑子里转悠。
他轻手轻脚起身，看了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小小。
等把小小摇醒，穿好衣裳，送她到学校门口。
周晓蹲下身子，揉了揉闺女的脑袋：“小小，中午饭在学校吃，晓得不？下午爸来接你放学。”
小小脆生生应了，甜甜一笑，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跑进了校门。
看着闺女那活泼的背影，周晓心里那点烦闷，散了些。
送完小小，周晓调转方向，往大队院子那边走。
他得去找赵轩问问情况。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乱糟糟的。
等走近一看，院子里黑压压挤了一堆人，一个个面带愁容，穿得也单薄，缩着脖子抵挡早晨的凉气。
周晓一眼就瞧见了赵轩。
赵轩正跟几个村干部凑在一块儿，脸上急得不行，嘴里不停说着啥，手还比划着。
周晓挤过人群，走到跟前，拍了拍赵轩胳膊。
“赵轩。”他压低声音问，“这咋回事啊？这么多人。”
赵轩一见周晓，那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也不好看，压着嗓子就把事儿秃噜出来：
“外村逃荒过来的，说是想留下。”
他朝着院子里那群人努了努嘴。
“人不少，关键是……他娘的人手一封介绍信！你说这咋整？撵都撵不走！”
周晓心里也是一沉。
介绍信？
这年头可是金贵玩意儿，哪能这么大水淌来的，跟不要钱似的？
“我瞅了”赵轩叹气，“信看着没毛病，就是邪乎得很。”
周晓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缩着脖子、面带惶恐的人。
“这事儿不能硬来。”
他琢磨着。
“赶走落埋怨，留下一堆嘴吃饭也不是事儿……”
他凑近赵轩，声音更低了些：
“赵轩，你看这样行不？”
“就放话出去说队里缺人手搞个筛选。能打猎、有力气的咱们留下几个能干活的。”
“剩下的，咱们也别不管，帮着联系联系，看能不能去别的村子碰碰运气，给指条路。”
赵轩一听这话，像是拨云见日，紧锁的眉头松快不少。
“对啊！这法子好！”
他猛地一拍巴掌。
“我这猎队正缺人呢！正好挑几个顶用的！”
“这不光是给他们个活路，咱们也解决了麻烦！”
赵轩脸上有了点活泛气儿。
“周晓，还得是你！你这脑子就是快，不然我真抓瞎了。”
周晓摆摆手：“行了，快去办吧。要不是你顶在前头，这麻烦事我才不沾。”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章程。
赵轩赶紧又去找那几个村干部碰头，把周晓的点子一说，大伙儿合计了一下，都觉得这法子稳妥可行。
等商量妥了，赵轩这才招呼周晓一起往外走，两个人一起走进广场，广场里的人逐渐安静下来，有的人还看着赵轩和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