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茵跟着陆谨渊回到村子里,月亮已经挂上枝头了。
她思索了一会,望着陆谨渊歪了歪脑袋。
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苏茵茵的布鞋底沾了层薄泥。
陆谨渊走在前头,影子斜斜拖到她的脚边,她故意踩那晃动的影子,像要把白日里所有的不开心都碾进土里。
“六婶家到了。”
陆谨渊突然停步,苏茵茵差点撞上他后背。
那扇木门紧闭着,窗纸透出暖黄的光晕,隐约传来孩子啼哭。
“等一会儿。”
陆谨渊伸手拦她:“晌午我刚回来前,听六叔说轻轻起疹子,这会子怕是………”
话音未落,屋里“哗啦”泼出一盆水,六叔沙哑的咳嗽混着六婶的埋怨:“作死哟,大半夜还让不让人安生!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死疹子了。”
陆轻轻从小经历过那些之后,现在身子很差,稍微一点不注意就会生病。
苏茵茵绞着辫梢往后退。
陆谨渊的袖口擦过她手背,粗布带着晒过的干爽:“苏知青,今天六婶家里也不方便,要不然你去我家凑合一晚上?”
他喉结滚动得厉害:“家里有一间房间空着,被褥都是新浆洗的。”
蝉鸣忽地炸响,惊得苏茵茵耳尖发烫。
前日这人在家里堵着她,汗珠顺着麦色脖颈往下淌,不管她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放开她。
还一个劲的占她的便宜。
“咱们孤男寡女的………”她故意把话说半截,脚尖碾着碎石子。
陆谨渊突然弯腰,惊得她往后缩,却见他捡起她鞋面上粘的苍耳:“怕你踩到虫子。”
他指腹茧子刮过她脚踝,激得她心尖一颤。
月亮钻进云里,陆谨渊摸出火柴点煤油灯。
火苗窜起的刹那,苏茵茵瞧见他耳后新结的血痂,是他去曹家寻找她落下的。
影子晃晃悠悠,他侧脸在土墙上投出硕大的影子,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苏茵茵心里别扭,不知道如何回答。
踩到碎石踉跄一下,陆谨渊的手立刻环过来,热度透过的确良衬衫灼人。
“你小心点。”他声音发紧,胳膊却没收回去,虚虚护在她腰后。
苏茵茵闻到他身上混着艾草味的汗味。
想到当时也是这样的味道,把她从绝望中带了出来。
这个味道给她很强的安全感。
“你要是不相信,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如果你不愿意,我再送你回来?”
他拉着苏茵茵去了自己家中。
不过后半句只是托词。
都已经到他家里了,怎么可能还让她回来?
院门"吱呀"推开时,苏茵茵愣住了。
整个屋子里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野花。
放在其他人的家中,可能并不觉得新鲜。
但是这可是陆谨渊,他糙汉子一个,一直都是只顾着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这些浪漫的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院子里的野花还没有凋谢,一看就知道是才摘回来没有多久。
“我看这些花很漂亮,跟你很配,就把它们摘回来了,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的。”
虽然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人。
觉得她喜欢花,就给家里院子里摘了这么多的野花。
这些花,不知道得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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