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周元目眦欲裂,反手削去偷袭者的半边头颅。
却见韩毅施施然退至廊柱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盏碧玉酒盅,琥珀色酒液映着冲天火光:"早说过殿下不中用——连杀手身上残留的火油味都嗅不出?"
赵冰云挥剑格开流矢,忽觉掌心黏腻。
垂眸竟见剑柄缠着的犀牛皮不知何时浸透黑血——那些杀手刀刃上淬的竟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殿下快走!"
她劈手掷出袖中响箭,却见韩毅抬手打了个响指。
檐上倏然垂下十张精铁网,将退路封得密不透风。
夜风卷着血腥气送来那人带笑的低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侯府是秦淮河画舫么?"
铁网外遥遥传来梆子声,正是子时三刻。
"你这疯子!"
周元染血的剑尖指向夜空,"御林军的调令盖着父皇玉玺!明日早朝若不见本皇子......"
"诛九族的圣旨会比晨露更早落到你头上!"
赵冰云劈手斩断廊柱灯笼,火星在暴雨中嘶鸣。
韩毅忽然从袖中甩出三封密信,溅血的蜡封在地上滚出刺目轨迹:"永昌三年黄河决堤,你周家吞了八十万两赈灾银;景和七年北疆暴雪,十万将士冻毙的棉衣里塞的是稻草;今年春祭太庙修缮——"
他靴底碾碎最后一道朱批,"连祖宗牌位都敢换成朽木!"
周元突然狂笑起来:"那又如何?这天下姓周!"
他剑锋划破掌心,血水混着雨水流进嘴角。
"你韩家祖坟里埋的忠烈碑,还不是要跪着给我周氏皇族磕头!"
红月忽然甩出铁索缠住赵冰云脖颈,将她拽倒在积水中。
韩毅俯视周元扭曲的脸:"我给过你们周家很多机会,可你们不懂珍惜,还要对我举起屠刀,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周家踹下龙椅!"
虽然嘴角渗血,然而周元仍旧不屑一顾。
他不信,这区区一个镇远侯府,当真是有胆子逆了这大齐的天?
……
另一头。
皇宫深处。
“快来人!”
齐皇大声呼唤。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便急忙赶来:“陛下,有何吩咐?”
齐皇略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前,声音压低:“镇远侯府那边有新状况吗?”
小太监俯首回答:“陛下恕罪,现在尚未得到任何前线的消息,对于镇远侯府的情况也不甚了解……”
听到这话,齐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中透出了一抹冷厉的光芒。
“怎么可能?连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察觉到?那家伙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难道他真的有撼动我朝基业的能力不成?”
略微思考后,他摆了摆手命令道:“你马上去镇远侯府查探具体情况,如果发现异常马上汇报,不可延误!”
“遵命。”
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偌大的宫殿再次回归平静。
“当真是找死!朕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手段!”
齐皇深深地吸了口气。
“无论你是谁,在大齐的土地上,决不允许任何人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