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喧撩起帘子走进来。
“世子,都准备好了。”
谢南笙有些茫然,看向一旁的傅知砚。
“准备什么?”
傅知砚抬手推开窗户,院中的梧桐树下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面是糕饼、茶水、各类干果,桂圆核桃之类,琉璃碟子装着切好的时令水果。
视线往上,梧桐树上挂满了灯笼,兔子形状、月亮形状、花朵形状、还有别的一些形状,都是女子喜欢的花样。
树枝上还挂着灯谜,纸条随风飘扬,跟灯笼一齐摆动。
谢南笙眼眶有些湿润,梧桐树下的布置她再熟悉不过,未出阁时,每每中秋,她总喜欢将院中布置得热闹一些。
即便要进宫或是出府,她也会让院中的下人布置,她喜欢院中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喜欢坐在月下饮茶吃月饼。
谢南笙低头,用帕子轻轻抿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阿砚,谢谢你。”
谢南笙的话带着一点鼻音。
“阿珩说长安街上很热闹,护城河沿路也不错,相熟的姑娘三三两两一道去放花灯,在树底下猜灯谜,摊主会给猜中人一个花灯,公子哥结伴出门赏月,茶楼酒肆都是欢声笑语,回来时间太晚,今年不能出府,你且将就一下。”
傅知砚声音平缓,清洌如山间的溪水,又如山间的鸟鸣,清脆婉转。
谢南笙眼眶微红,泪水浸泡过的眸子格外透亮,好似天上的星星倒映在她的眼里,亮晶晶。
“走,我们出去吃茶品点心,暂不能举杯畅饮,但是我们可以对月当歌。”
谢南笙起身推着傅知砚往外走,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她跟傅知砚的轮椅配合得还不错,也知道如何用巧劲推动轮椅。
傅知砚眸间含笑,对月当歌,人生几何?
换作从前,他万万不敢奢望,做梦都不敢如此,梦醒后,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巨大的落差会很难受。
可如今,不是梦。
傅知砚看着自己的双腿,克制住自己的贪念。
谢南笙和傅知砚坐在软垫上,竹喧几人侯在一旁。
两杯茶下肚,谢南笙招手让几人猜灯谜。
秦年和秦枝对视一眼,他们还没过过如此温馨的中秋。
秦年看着傅知砚,替主子感到高兴。
往年中秋,院子总是冷清清,世子没生病时,中秋基本都会进宫。
世子生病之后,院子总是冷清清,竹离轩伺候的下人本就不多,一个两个都是世子筛选才留下的,秦年连找个人吵嘴都找不到。
世子回到屋里,孤独坐在窗边,跟天上的圆月大眼瞪小眼,但更多时候,世子都不愿意搭理天上讨好的月亮,世子对一切东西都是冷冰冰的态度。
少夫人进门后,一切都在悄悄改变,少夫人的婢女会跟他吵架,也会对他翻白眼,竹离轩也比从前热闹,更有人情味了。
傅知砚看着围在梧桐树下的几人,嘴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美好的东西,果然令人向往。
眼看着大房都回了府,还不见傅随安的身影,李氏在院中急得团团转。
“嬷嬷,你说随安去哪里了,人家进宫赴宴的都回府了,他怎么还没有回府?即便是跟孟听晚闹矛盾,可也该回来陪陪我这个母亲。”
荷嬷嬷跟在李氏的身边,她也不知道,公子只说有事出门,公子身边的甘于一连几日都不见人。
“夫人,公子自来孝顺,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李氏倒是希望傅随安有重要的事,可如今恶名缠身,风言风语尽数袭来,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氏心中万分懊悔,当初发现傅随安跟孟听晚的事,她就该及时制止,她就该想法子让随安跟孟听晚彻底断了,如此也不会有后来的诸多不顺心的事。
随安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他们母子之间也不会有嫌隙。
只是世上并无后悔药,李氏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孟听晚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命好怀了随安的孩子,我断断容不下她。”
李氏将帕子甩到地上,仗着那块肉,她骂不得打不得,别提多憋屈。
“夫人且再忍忍,等少夫人生下孩子,夫人把孩子养在身边,有的是法子拿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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