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老人嗤笑一声打断他:“原来是个傻货,你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那就别怪别人整你。”
青年人张口无言,沉默片刻后,他抬头看着老人,“您老信我?”
老人手扶着炕沿坐下,身子向着他的方位低下腰,凭借着月光,年轻人看清了老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双眼被挖掉,脸上留下两个狰狞眼洞的老人!
“你的气息和心跳告诉我你没撒谎,但没用,外面的老爷们不信,这牢你该坐还是得坐。”
“我还可以……”
“上诉就别想了,人家废了那么大力气把你弄进来,岂能让你说上诉就上诉?别做梦了。”
青年人瞬间绝望,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总归也算是一丝希望,可在老人点破后,他的这点希望也就随即破灭了。
老人笑呵呵地说:“行了,明天我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不会再打你了。”
“吃一堑长一智,你还年轻,坐满七年再出去也还不到三十,人生还有大把时间翻盘,可千万别自暴自弃。”
老人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监狱里三教九流都有,保持一颗学习的心,你能学到的不会比在外面的差,这可是你唯一能出狱报仇的资本了!”
青年人眼里重新有了一丝光亮,“真的?”
“当然,”老人笑呵呵地点头,随即又问:“你叫啥名字?”
“顾长安。”
……
“老顾,醒醒,咱们到站了!”
顾长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是刘思源拎着大包小包催促他的样子。
一旁,张阿宝拎起两个手提包,忧心忡忡地说:“都说北方很干燥,我这南方人也不知道受不受的了。”
刘思源呵呵一笑,“那怎么说宝总,再给你送回上海监狱去?”
张阿宝使劲摇头,“我就是感慨一下,以后肯定要在这边讨生活的。”
顾长安从睡梦中回过神,回味了下梦里片段,忽地笑出了声。
或许是又进了监狱的缘故,竟然一下子勾起了前世蹲大牢的记忆。
但好在那都是过去且不会再发生的事情,如今自己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
跟在两人后面走出车厢,下了月台,由下行楼梯一路直通到候车大厅。
刚出站,就见裴靖雯领着小妹顾桐,身后还跟着钟玉林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妹一下子扑了过来,抱着他满眼好奇地问:“哥,上海好玩不?”
钟玉林走来冲他胸口上锤了两拳,“你啊,忒不让人省心!”
最后,裴靖雯走上前,温柔笑着:“欢迎回家。”
这是一个旧时代,但对他而言这又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他有着全新的人生。
没人因他而遭受苦难,身边人皆都各自安好,一切都在顺着他本来设想的美好结局发展。
要说唯一不完美,可能就是无论前世今生,都未曾有一个人陪在身边,过那种一日三餐四季一屋的生活。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裴靖雯身前,轻轻牵起她的手,目光诚挚而热烈地看着她。
“裴靖雯,我喜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