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在一瞬,她忍不住地伸手,朝镜中自己的眉眼抚摸而去。
她深深的闭上了眼眸,世界一片黑暗,可北辰王妃的倒影,却久久存在她脑海中。
她承认,自己被打动了......
她喉咙发紧,她想问。
问自己。
问自己为何同为女子,却不肯为自己豁出去这最后一步。
难道还有比如今三方夹击的局面,更糟糕的结局吗?
大不了白绫一条,了此残生。
可若是她赌赢了?
她当真配不上襄王吗?
不!
赵伶书猛地睁开双眼,北辰王妃说得对。
世道禁锢,凭什么她非要为女儿身所累?
将自己永远放在下位上?
“我赵伶书自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幼立志撑起侯府门楣,管家之术习从母亲,却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我为父亲周旋游走于各官家小姐之间,从不与人交恶,时常探听她们家中近况,进而推敲朝中局势,未来走向,我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我的弟弟,行事交际,需时常问请我拿定主意,若论对家族的付出,我不弱于襄王之下!”
她仿佛一瞬之间就将自经历那事后丢失的骨气尽数寻回,她对镜自语,而后起身朝虞殊兰深深一跪。
“王妃,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愿意相信您。”
现下她终于明白,北辰王妃同虞知柔,虽为同父异母的两姊妹,但却无半分相像。
一个将她当做讨好枕边人的工具,另一位则目光长远,从未被闺阁之事所拘束。
便是从方才那些大不敬的话,就可得知,北辰王妃是真心想为她解决眼前难题的。
哪怕是为了日后扳倒虞知柔,北辰王妃亦于她犹如大恩。
虞殊兰见赵伶书幡然醒悟,她半蹲而下,双手再一次揽上赵伶书的肩膀。
“让襄王提亲,自此观音寺后山那场噩梦,为十里红妆所替。这不仅是为你所计,更是为日后风云莫测,文远侯府能借着高密封地之力,全身而退的长久打算。”
“高密王同文远侯不同,他毕竟是皇亲国戚,陛下即便再不愿意,也需为了仁厚之名,卖文武百官几分薄面。”
赵伶书点头,狠狠抹去眼中泪水,目光中满是脱胎换骨般的坚定,再不见以往的混沌无光。
“我当何时同襄王提及?又要如何去信?还请王妃赐教。”
虞殊兰凤眸微眯,她早有主意。
“待会按照本妃教你的去说,本妃要让高密王乃至高密王妃,都必须记得你这份不曾告发的恩情。”
“后宅的腌臜,永远比不过高密王一脉,荣华富贵,安稳前程来得重要。”
她凭借前世的记忆便知,高密王夫妇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他们二人如同神仙眷侣,高密王性子优柔,最是宽厚,高密王妃反倒精明干练,又不失娇俏。
倘若高密王夫妇二人知晓此事,定会逼着襄王对赵小姐负责。
由此可见,这犯浑的便是襄王裴定了。
凭什么既得利益者永远是他们男儿?
这信便要交给高密王夫妇。
她要让裴定,至少被打得皮开肉绽。
日后赵小姐过门,亦是只能对赵小姐捧着、敬着,不敢生出二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