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大进门时促起的眉头,这下便又更深了几许。
这脉象无疑是中毒了。
裴寂眸眼深沉的望向塌上呼吸紧促,朱唇一张一合的那女人。
他叹了一口气,“这是去见了姚心萱还是陆子涵?我看下次合该派个暗卫,随身守着你这只小狐狸。”
随即他从锦囊中拿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缓缓放入虞殊兰口中,又将早已晾温了的茶盏送入她唇边。
虞殊兰喉咙一滑,她好似感受到异样,眉头皱起,羽睫颤动,她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裴寂亦未曾料到虞殊兰会在此刻醒来,他端着茶盏的手一愣。
“王......王爷。”虞殊兰惊讶的出声,下意识忘却了自己此刻被这高烧折磨的声带受损,片刻只吐露出两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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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有些尴尬的将茶盏放了回去,见虞殊兰抬手摸了摸额头的帕子。
他不知是在心虚什么,竟来了一句:“这是你那个丫鬟给你贴的。”
虞殊兰眨眼,她还没问什么,王爷这话,怎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什么时辰了?”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申时三刻。”裴寂话音刚落,又忙补了一句,“少说话,多休息。”
虞殊兰点头之际竟瞧见裴寂半藏在衣袖间的手紧紧握拳。
她满是不解,怎么感觉王爷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好似在她屋子里待着很是局促?
那她便尽快将要问的事情了解了,放王爷早些离去。
“矿山可有......”
奇怪的是,今日的裴寂竟如此急切,丝毫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只听见裴寂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
“你父亲的门客太常寺员外今日在朝中提议搜集调查官员家属亲眷所从事行业,以防朝中有同门为官,官官相护。亦或是官员远亲近邻狐假虎威,为非作歹。”
虞殊兰心中了然,父亲这是开始磨刀霍霍,为顺理成章地呈上庄晖侄子私开青楼一事做铺垫,进而引出庄晖私藏矿产之事。
“那三日......”
又一次不等她话音落下,那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
“三日之内,庄晖必死。”
虞殊兰轻笑,庄晖死了,那裴寂答应自己的那个要求,她可就能名正言顺的索要了。
前世是齐王府中有人身染瘟疫,她以焚烧艾草为由,这才止住了瘟疫的传播。
也是因此,京中众人才得以相信,这艾草当真能防治瘟疫,艾草的价格也由此水涨船高。
这一世她先放出南方神医的名头,可毕竟此人为虚,怕是难以让大多数人信服。
那这最好的打算,便是让眼前之人,功名赫赫的北辰王,让身边的那位令狐神医出面。
倘若不是前世她被赶出东宫,到了这北辰王府,裴寂派来为她医治风寒的便是令狐神医,她可当真不知,这号称从不交际权贵,只爱悬壶济世的令狐神医,早就在裴寂麾下了。
若能让令狐神医出面,但京中却无人知晓令狐神医同北辰王的交情,那不仅可以让艾草驱瘟的法子广泛传播,更不必担心,会有人怀疑到他们北辰王府的头上。
虞殊兰正想的入神,谁知耳边竟冷不丁地传来裴寂自怨自艾的声音。
“你只关心扳倒庄晖一事何时成功,好向本王讨要报酬,除此之外,对本王就没有旁的事可说吗?”
虞殊兰摸不着头脑,她不在乎报酬,那又何必付出?
裴寂也并非出尔反尔之人呀,更何况,方才不是裴寂让自己“少说话”吗?
怎么这会儿,这皇叔又换了副模样?
她心中咋舌,谁说男人都是说一不二的?
这简直比女人还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