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夜色如水,前府道喜进酒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吱呀”一声,喜房的门被裴寂推开。
他退却婢女嬷嬷们,径直朝新娘走去,似是在完成强加在身上的差事一般,掀开盖头。
只见那新妇眉弯如柳,眼含秋水,上扬的眼尾又增添了几分明艳之姿,朱唇点绛,微微侧着的脸庞在烛光摇曳下,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妩媚。
饶是心狠手辣,不沾女色的裴寂,此刻也不禁有些愣神。
“王爷,齐王那边差人来报,虞家大小姐上错了花轿!二小姐已然与齐王拜堂入洞房了,怕不能再换回来了。”
裴寂身旁的侍卫赤风此刻火急火燎的闯进喜房来报。
虞殊兰朝赤风的方向看去,看来这裴成钧当真是重生了!
上一世恨毒了我,没有让他娶到凤命虞知柔,这一世刚一得逞,便来假意提醒裴寂。
她本是想圆了房,坐实了这桩婚事,现下裴成钧如此举动,恐怕是欲让裴寂在生米煮成熟饭之前,与她退婚。
裴寂嗤笑一声,不徐不缓的将盖头放在房中八角圆桌上。
饶有兴致地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单臂置在桌。
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剑眉轻挑,侧首看向虞殊兰。
“方才掀盖头时虞大小姐似乎并不惊讶?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本王娶凤命之女。”
这话,分明是试探!
上一世裴寂娶了虞知柔,婚后并未与她亲近,始终对虞知柔冷冷淡淡的。
而虞知柔的初夜自然献给了登上太子之位的裴成钧。
想来裴寂也没有多刻意想要娶虞知柔,加之裴寂不信凤命之说,如今只是探探她的口风。
“皇叔莫怪,阿殊确实知晓此事。”
虞殊兰一时没有改过口,按照上一世的叫法,唤了裴寂一声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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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看来虞大小姐是一心认准了我那身为皇子的侄儿。”
裴寂眼中一改先前的玩味,竟然暗暗升起一抹杀意。
虞殊兰见状拿起手帕,假意装作柔弱可欺的模样,带着些许哭腔。
她前世为裴成钧曲意逢迎,在那些官夫人面前整日奴颜婢膝。
再加之从小瞧徐姨娘邀宠耳濡目染,她早已习得装柔弱,卖可怜这一招。
然而,这一次不同以往,他日皆为他人,今后则是为己。
“今日阿殊醒来,就发现已经在王爷的花轿上了。”
“阿殊本来是想趁四下无人注意,悄悄换回来,可是......”
虞殊兰加重了哭声:“可是谁知,齐王竟然!竟然唤来了御林军!”
“我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看到那锋利的剑柄,早就吓破了胆,哪能......那还能再询问。”
裴寂目光如刃,那双瑞凤眼中透出寒意,骨节分明的手轻敲着扶手,似是在权衡对她接下来的打算,退亲......
虞殊兰微微抬起噙着泪水的双眸看向裴寂,绞了绞手帕,咬住红唇,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从上一世和裴寂的交往中,她何尝不知裴寂要的是真真实实的好处和证据。
前面那些自是她装的!
要让猎人对猎物上瘾,就要让猎人先享受狩猎的过程。
这好处若是给的太早,又如何能叫皇叔上瘾?
做了铺垫,现在才是好时机。
今晚她必须要睡了皇叔,做实这桩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