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却是礼部尚书秦宓站了出来。
秦宓昂然扫视群臣,慷慨陈词:
“列位大人方才言语,简直荒谬至极!你等身为蜀汉臣子,不思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反在此鼓吹割地求和?如此挫己方锐气、长敌人志气,成何体统!”
那先前进言割地的秦梯涨红了脸,辩道:“
秦尚书怎能如此说话?我等所思所虑,不正是为社稷存亡吗?”
秦宓冷笑一声:
“你等口口声声为社稷,实则为一己安危!再者,杨大人乃当今天子倚重的股肱之臣,他殚精竭虑扶持朝政、训练新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今亲冒奇险,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替蜀汉争一线生机么?他一片忠心,岂容尔等在背后妄议!”
此言掷地有声,殿内一片寂然。
刘禅面露惭色,用力点了点头:
“秦爱卿所言极是!”
只见秦宓进一步奏道:“陛下,依臣之见,杨大人此次出奇制胜,必有深意。我等应当给予信任,不宜轻易动摇军心。至于求和割地之说,更万万不可!”
刘禅这才清醒过来,厉声呵斥道:“求和割地之议,以后不准再提!违者即是动摇国本,按大不敬论处!”
先前嚷嚷得最欢的几名官员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叩首请罪,不敢再出声。
刘禅挥了挥手,疲惫地倚回龙椅,喃喃道:
“朕自登基以来,仰赖相父和众卿家辅佐,方守江山至今。如今丞相撒手,朕唯有倚仗杨爱卿主持国政。尽管朕……也担心他一去不返,但此刻除了信任,已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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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幽幽叹息一声:
“传朕旨意,全力支援前线杨大人军需,一切如常调度。另,立即修书一封予杨卿,慰劳其全军,将朕与满朝企盼胜利之殷切期待一并告知于他。”
“喳!”近侍太监领命而去。
刘禅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又目光森然扫过殿内群臣:
“朕知道朝中有人对杨爱卿出征不满。但朕希望,各位能齐心协力辅助前线,不得散播流言!”
“若再让朕听见有人危言耸听、扰乱军心,无论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百官俯首称是,再不敢有半句异议。
殿中那股轻视杨仪、鼓吹撤兵的风向顿时销声匿迹。
当天傍晚,刘禅御书房单独召见了礼部尚书秦宓等几位对杨仪忠心拥护的大臣,面授机宜如何维稳朝局,并下旨约束朝中官员,严禁再妄议战事。
由此,蜀汉朝野暂时安定下来,开始静候前线消息。
城外竹林深处,一身道袍的诸葛亮正焦躁地踱步。
身旁亲信连忙趋上前:
“丞相,宫中刚传出的消息——”
“我已知晓。”
诸葛亮抬手阻止属下开口,声音沙哑道,“杨仪竟然率三万无当飞军,连夜绕山奔袭天水……”
昨夜得报曹魏援军辛毗已近天水,他已忧心如焚、彻夜难眠。
未料今天更惊闻杨仪来这一着险棋。
“他…他怎敢如此孤注一掷?”
诸葛亮失声低语,握紧的手微微颤抖。
“不按常理出牌,竟大胆至斯!”
一时间,惊愕、疑虑、钦佩、担忧,各种情绪交织,让一向沉稳如铁的诸葛孔明也不禁乱了方寸。
此刻,千里之外的崇山峻岭间,杨仪正率领无当飞军急行军。
崇山如墨,人马如线,向着天水的方向无声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