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仿若一把利刃,直直刺向苏莫风。
苏莫风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悲凉。
他早料到眼前的皇上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料到对方发难竟如此突然,如此毫无征兆。
这些年来,他一直将那道遗诏暗藏心中,内心实则饱受煎熬。
一方面,他对先帝与墨凌渊满怀愧疚,觉得自己有负先帝所托,对不起墨凌渊;
另一方面,他也暗自思忖,若眼前这位皇帝真能有所作为,将国家治理得繁荣昌盛,即便所有罪孽由他一人承担,让他背负千古骂名,倒也无妨。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位皇帝自登基以来,大肆铺张浪费,生活奢靡无度,宫殿修建得金碧辉煌,劳民伤财。
对内猜忌多疑,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对外软弱无能,面对他国挑衅,一味退缩忍让。
若不是他与墨凌渊苦苦支撑,四处周旋,国家领土不知已缩水多少。
念及此处,苏莫风似是不愿再多看这位虚伪的皇帝一眼,冷冷道:“我从未伪造先帝遗诏,究竟是谁心中有鬼,咱们彼此心知肚明。”
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旁的张丞相立刻跳出来,高声喊道:“大胆苏莫风!你仗着苏家军功在身,竟敢对皇上如此不敬,还敢说自己没有忤逆之心?”
苏莫风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无奈道:“我已懒得与你们争辩。既然你们一心要定我的罪,那就拿出证据来。”
皇上神色高深莫测,沉声道:“将人带上来。”
只见两名侍卫押着一人缓缓走上朝堂。那人脚步虚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动作极为规范。
苏莫风定睛一看,看清此人面容后,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厉声问道:“下跪者何人?”
“回皇上,臣女乃苏家三小姐,苏婉。”
“你可是要指认苏莫风?”皇上追问道。
“正是。臣女曾无意间听闻,苏莫风在民间四处寻觅手艺人,意图私刻先帝印鉴。那段时间,常有陌生面孔出入苏府。
臣女深感此事不妥,为保国家安定,才愿大义灭亲,将此事道出。”苏婉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了瞄皇上,又迅速低下头去。
皇上看向苏莫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仿若胜券在握,道:“苏莫风,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有她这番证词,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莫风望着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的苏婉,心中暗自思忖,她究竟是受人胁迫,还是已被收买。
不过此刻,这些似乎已不再重要。
苏景宁曾提醒过他,苏婉乃是个祸害。他实在未曾料到,苏婉竟会在这般关键的场合现身,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