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院子里传来学徒晾晒药材的竹筛碰撞声,衬得理疗室里格外安静。
广济堂外面的巷子里,宋彦白手里拎着两只肉饼,高高兴兴往医馆走去。
这是他刚才特意跑去三条街外买来的,只因林晚柠前些日子提起过,说有点馋那家老字号的肉饼。
今天趁着中午休息的工夫,赶紧跑去一趟,没想到刚刚好,恰巧碰上出锅的。
可乍一拐过转角,宋彦白便停住了脚步,瞳孔骤然紧缩。
那辆鬼魅一般的吉普车,此时居然就停在广济堂的对面。
他绝不会认错。
宋彦白心头一惊,背后发凉,下意识想往后退,却也知道此时最明智的选择是径直从车旁走过。
短暂犹豫过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恍若无事发生一样,进了广济堂。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林晚柠不在诊室。
去后院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她的踪影,最后才去了理疗室。
一掀帘子,便看到赤裸着上身趴在理疗床上的秦远舟。
门口的吉普车,眼前的秦远舟。
宋彦白仿佛明白了什么,眉心一跳,脸色骤变。
“刚才去那家老店给你买的,忙完趁热吃吧。”
宋彦白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与以往没什么异常,旁若无人,将手上的两只肉饼放在了理疗室的窗台上。
理疗室里顿时香气四溢。
林晚柠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宋彦白,又看了眼窗台上的肉饼,笑了笑,
“谢谢你,彦白哥。”
“不谢,我先回去休息了。”
宋彦白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却在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听到秦远舟开口。
“宋彦白,这么急着走?”
宋彦白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安。
他退了回去,目光瞥向秦远舟,神情紧绷着,
“怎么?难不成还要向你打招呼?”
秦远舟从胸腔处发出生硬的低笑声,
“打招呼倒是不必,只不过想跟你说一声,我搬到广济堂对面住了,以后都是邻居,麻烦你多关照。”
宋彦白闻言,身体突然僵住。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
秦远舟根本就是冲他来的。
若是为了林晚柠,他不会等到今天才搬过来,眼下又这样告知他,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淡淡一笑,语调里满是漫不经心,
“那我也只有表示欢迎了,关照什么的谈不上,只是希望你不要经常打扰晚柠就行。”
说罢,再次掀起帘子,抬步走了出去。
林晚柠半晌才回过神来,诧异道,
“你搬到广济堂对面了?”
秦远舟“嗯”了一声,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林晚柠手上动作停顿,声音也冷了下来,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秦远舟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淡淡回应道,
“家里不想住了,想搬出来,刚好这里的房子是亲戚家的,住着放心一点。”
语气随意,倒显得林晚柠有点自找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