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虽然详尽,但事关重大,必须再三核实。”韩鸣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希望我们的将士,因为情报的疏漏而白白牺牲。”
顾云舒微微颔首,眸光清亮:“我明白。‘鬼愁’古城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若情报有误,贸然行事,恐遭不测。小心驶得万年船。”
韩鸣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从侦察营中挑选出五十名精锐中的精锐,分成十支小队。”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告诉他们,我要的是活生生的眼睛,而不是冰冷的军报!”
“是!”帐外亲兵领命而去。
韩鸣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鬼愁”古城周边的几处隐蔽地点:“这十支小队,乔装打扮,分成流民、行脚商、猎户……用尽一切办法,从不同方向,秘密渗透到‘鬼愁’古城附近。我要他们摸清楚,敌人的营帐到底有多少,分布如何,巡逻的路线和时间规律,特别是薄弱环节!”
他抬起头,看向顾云舒:“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山涧、密林、废弃的村落,都可能是敌人暗藏兵力或设置陷阱的地方,绝不能放过!”
“嗯,”顾云舒应道,走到沙盘另一侧,纤细的手指划过几条蜿蜒的路线,“我会亲自拟定渗透路线和观察重点,确保万无一失。同时,也要提醒他们,安全第一,一旦暴露,立刻撤离,情报比性命更重要,但活着的情报才有价值。”
韩鸣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夜色掩护下,十支精干的小分队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他们或三五成群,扮作逃难的流民,满面尘土地向西而去;或独自一人,背着简陋的行囊,装作迷路的商旅,小心翼翼地探寻路径;还有的则换上兽皮,背着弓箭,如同世代居住于此的猎户,悄然钻入山林。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鬼愁古城!
等待消息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军营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韩鸣每日照常处理军务,巡视营地,但锐利的眼神却时刻留意着西边的方向。
数日后,乔装的斥候小分队陆续带着最新的情报秘密返回。
“将军!四嫂!”一名扮作流民的斥候队长,脸上还带着伪装的污垢,声音却激动得有些发颤,“‘鬼愁’古城外围,敌人的营帐数量比之前探明的还要多!至少有五万人马!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另一名扮作行脚商的斥候补充道:“属下潜入到距离古城不足五里的地方观察,发现他们营盘分布很有讲究,隐隐成犄角之势,防守严密。特别是夜间,巡逻队几乎一刻不停,暗哨更是遍布各处要道!”
“西侧的山谷确实是个薄弱点,”第三名斥候队长接口,“但谷口已经被他们用鹿角和拒马堵死,还派了重兵把守,看似防御空虚,实则是个陷阱!”
“北面的密林深处,发现了大量砍伐树木的痕迹,似乎在赶制攻城器械!”
“还有,我们在古城东面十五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发现了北漠狼骑活动的踪迹!数量不多,但极其精锐,像是狼王的亲卫!”
一条条鲜活的情报汇总到韩鸣和顾云舒面前,沙盘上的敌我态势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严峻。
“五万……还在增加……”韩鸣手指敲击着沙盘边缘,眼中寒光闪烁,“天机阁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毕其功于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