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哭的更凶。
陆丰收端着米汤进来,听到陈氏猛然加重的哭声脚下一个趔趄,急急跑了进来。
见小六好端端靠在床边,他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他还以为小六又......
“小六都好了,你还哭什么?”
他嗔怪道,又上前几步就要给陆启霖喂米汤。
看着碗口大的碗就要朝自己的脸盖下,陆启霖连忙伸手接过,自己喝了起来。
别说,他这身体是真饿了。
一碗很快喝完,仍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何原身满脑子都是食物了。
给病号的米汤用的是小米,特别稀薄,显然家里很穷,平时应该也吃不饱。
“还要吗?”陆丰收问道。
陆启霖不知道原身的食量,也不确定这么一大碗之后,那锅里还有没有。
他摇摇头,“够了。”
陆丰收双眸又亮起了光。
翕动唇瓣想要说什么,却被陈氏一把拦住,“折腾好几天了,咱们早点睡,明天家里不是还要割早稻?”
夫妻多年,双方对彼此了如指掌,陈氏一个眼神,陆丰收就懂了。
他立刻笑呵呵道,“对,早点睡。”
陆启霖环顾左右,就一张床怎么睡?
不想陆丰收已经吹灭了蜡烛,带着陈氏靠了过来。
陆启霖被挤到了角落里。
陈氏拾起麻布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啊这.......
两辈子,他在福利院和别的小伙伴挤过,在学校和同学上下铺过,就是没有和一对夫妻挤在一张床上的体验。
陆启霖浑身僵硬,很是不自在。
等身边传来陆丰收夫妻绵长的呼吸,陆启霖整个人才放松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高烧时候发烧太久了,此时他了无睡意,只好闭着眼开始将记忆中的人对号入座。
刚才窗口那个老太太,应该就是原身的奶奶,郑氏。
陆启霖认认真真背着“岗前资料”,力求明天表现不要有破绽。
这时,忽然就听到床榻最外侧陆丰收道,“媳妇儿,你睡了吗?”
陈氏转了过去,“没。”
一阵窸窣的声音后,身侧传来陆丰收夫妻两个压着声音的对话声。
“孩他爹,小六这几年每次生辰前后就生病,实在遭罪,今年我看得紧,哪成想他莫名其妙就落了水,要不是小二发现的早,他......这次的风寒这么凶险,我真是吓怕了。”
陆丰收连忙安慰,“媳妇儿,我看小六越来越懂事,应该就是大郎说的什么福什么祸的,咱们放宽心,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守着他,准没事。”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年就不接锡铺的活计,钱没挣到不说,还没顾好小六,差点不能跟二弟交代。”
陈氏幽幽问道,“你说,二弟还能回来吗?”
陆丰收没了言语。
良久,他长叹一声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