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高楷一时怔愣,有些不明所以。
正要询问,却见张氏笑而不答,只好顶着一头雾水,来至清风堂。
一路上,众丫环仆役皆含笑行礼,个个面有喜色。
高楷满腹狐疑,迈入堂中,却不见二人,正纳闷时,忽见巧惠迎上前来,笑道。
“郎君,夫人卧榻,鸾姑娘正与她叙话解闷呢。”
什么?杨皎竟然卧榻,莫非得了疾病?
高楷一时急切,顾不得深思,大步跨入房门,正见杨皎倚在榻上,面色苍白,未饰珠翠,盖着一层薄衾。
敖鸾在旁侍奉汤药,听闻动静,回眸一望,当即笑靥如花。
“表哥回来了。”
高楷却无暇顾及,几步迈至榻前,拧眉道:“夫人,可是身体有恙?”
执起玉手,只觉冰凉,不禁越发忧心,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杨皎。
这一刻,他早已将什么喜讯抛到九霄云外,只想杨皎身体康健。
见他紧张模样,杨皎连忙笑道:“夫君不必忧虑,我并未患病。”
“既未患病,那为何?”话未说完,薄衾滑落,高楷一眼看去,便再也挪不开眼。
只见杨皎小腹隆起,已然身怀六甲。
高楷一时怔住,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夫人、夫人有孕了?”
“正是。”敖鸾笑道:“嫂嫂已怀胎三月有余。”
高楷喜不自胜,一迭声道:“夫人、皎儿有孕,我、我要做阿耶了?”
两世为人,却头一次当爹,当真惊喜莫名,直以为身在梦中。
杨皎轻点螓首,只觉心中暖意融融,恨不得时光停滞在这一瞬,便是世间最好。
“算算日子,产期将在来年六月,届时气候温暖,夫人不必受天寒地冻。”
高楷满脸笑意,转而想起一事:“如此喜讯,正该昭告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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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有后,这不仅关乎高家传承,更有政治意义。
府中文官武将必然欣喜,毕竟,主上后继有人,他们尽心辅佐,得来的高官厚禄,也有了保障,不至于漂泊如浮萍。
“传令,于城中粥棚,分发粟米,一众贫苦军民,皆可来取。”
高楷仍觉不足:“另外,渭、秦、成、武,这新降四州,皆免除赋税一年。”
若非他只是一介三品官,他必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杨皎微微摇头:“夫君,此举是否太过兴师动众?”
“只怕福分过大,孩儿承受不住。”
这时节,新生儿夭折太多,为了好养活,往往取个贱名,甚至送到道观寺庙,借神佛之力,祛除邪祟。
就怕福气太大,小儿镇压不住,惹来脏东西。
高楷摇头道:“夫人不必忧心,放粮免税,皆是与民为善的功德之举。”
“我等行善事,只为这孩子积一份善功,让他平安降生、健康长大,有何不可?”
高楷已瞧得分明,他这孩子气运不凡,还在腹中,便有金光携身,绝不至于中途夭折。
只是,天降大运,落在胎儿身上,须得警惕,有人从中作祟。
杨皎闻言,不再多说,心中却是熨帖。
夫妻二人执手相看,叙说悄悄话。
敖鸾见状,连忙出了房门,走在假山花池之中,不知为何,一股酸意难以抑制。
冠盖满金城,斯人独憔悴,这阖府上下,皆其乐融融,唯有她心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