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点头一笑:“从我这儿媳妇进门,我就知晓,楷儿一颗心,便落在她身上了。”
“他们夫妻俩琴瑟和鸣,同甘共苦,便是我的心愿。”
“从今以后,府中诸事我再不必操心了。”
添了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偏生又得了郎君的心,若是寻常人家的婆婆,早就心态失衡,与儿媳妇闹起别扭来了。
张氏却心知: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并未有一丝不喜,反而心地宽和,将管家大权下放,全无半点不舍。
兰桂忍不住感叹:“老夫人,心底无私天地宽,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只等夫人绵延子嗣,您就等着抱孙子,尽享天伦之乐吧!”
一番话,说得张氏笑容满面:“他们刚成婚呢,不必催着急着。”
“倒是皎儿这孩子,有气疾之症,须得好生调养。”
“兰桂,你吩咐小厨房,每日炖个雪梨甜汤来,送去他们院中,给皎儿润润嗓子。”
“过些日子,也该请几个医者瞧瞧,这年纪轻轻的,千万不能落下病根来……”
张氏絮絮叨叨,嘱咐不断。
兰桂在旁细细听了,连连点头应下,心中不由再次感叹。
“这新夫人命可真好,遇到老夫人这么个菩萨似的婆婆,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无微不至。”
……
后院,清风堂中。
这里本是高楷一人所居,宽大敞亮,位在中轴线上,有假山水池、亭台楼阁。
堂中遍栽青松翠柏,一年四季,皆生机盎然。
杨皎过门之后,清风堂成了夫妻两人居所,布置得焕然一新。
这一日,斜阳西坠,高楷处理完前堂政事,回转后院。
迈入堂中,便见杨皎含笑迎上前来,为他脱去外袍,又吩咐丫环端来清水,为他洁面。
高楷笑道:“你不必这般辛劳,好生保养身体最要紧。”
“管家理事若觉繁琐,便叫鸾儿一同分担,若有闲暇,便代我多陪陪阿娘。”
杨皎一一听了,颔首道:“妾身省得,夫君莫要担忧。”
“说来也巧,妾身自进门之后,这气疾却是好了,连着三日未曾发作。”
“这是好事。”高楷笑道,“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需好生调养,不要复发才是。”
杨皎点头应了,满脸皆是感动之色。
“为我这病,夫君日夜关怀,阿娘更吩咐人,每日送来雪梨甜汤,又请医者诊脉,费了不知多少功夫。”
“若再不好,我却是无地自容了。”
高楷摇头道:“切莫如此想,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你身患疾病,我怎能不关心。”
“况且,家中人丁单薄,阿娘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你是高家媳妇,自然对你百般疼惜。”
“日子还长,你我多多向阿娘尽孝就是了。”
“好。”杨皎颔首一笑,转而问起一事,“我看方才进门之时,夫君似有忧愁之色,不知因何事烦闷?”
高楷面露诧异:“不想这点异色,竟被你瞧出来了。”
“这是前堂的事,斥候来报,李昼攻下宕州,坐拥五州之地,声势震动四方。”
“这陇右道诸多州县归属,已是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