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渐渐稀疏。
陈国王都的轮廓在云隙洒下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峻,像是被洗去了一层浮尘,露出其下坚硬的王权肌理。
归程中,法照垂眸,看向手中那枚沉甸甸的梵天信物,眼神弥漫着淡淡悲泯。
慈航法师终究没能挺过来。
劫无为了侵占徐一知的身躯,榨干了一切能够使用的力量,自然也便搅碎了这位老僧最后的生机。
进入王都前,法照站在路口,对着闻潮生双手合十,声音里透着肃穆:
“诸位,佛门此番蒙难,法照需即刻整肃,就此别过。”
闻潮生骑于马上,微微点头。
“小和尚,照顾好自己。”
法照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心头生出一股暖意,点点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转身离去了。
他与三人分道扬镳,一道去往云深处的古刹,一道踏入繁华尽头的王城。
丹虹将写满密信的竹简呈给陈锦秀时,这位年轻的王正盯着案台上的残香。
劫无伏诛,两位梵天身殒。
这场灾难足以让陈国陷入亡国之危,但闻潮生亲手终结了这场灾厄。
陈锦秀反复摩挲着指环,心底翻江倒海,对闻潮生的感激与忌惮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种人,若是不能永留陈国,迟早会成为未来的隐患。”
他自言自语,眼神里那股曾经清澈的少年气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灰翳。
…
王宫内的晚宴设得低调,却处处透着讲究。
檀香袅袅,徐一知正低头听陈锦秀讲先前齐赵两国的焦灼战局,他眉宇间藏着忧郁,似乎在担心齐国未来的命运。
但坐于闻潮生身畔的阿水只盯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根根分明,可她偏偏不动筷子,只是发怔。
闻潮生察觉身侧姑娘的情绪,压低嗓音问道:
“怎么,不合胃口?”
阿水回神,也凑到闻潮生耳畔低声道:
“这面不好吃。”
闻潮生想到什么。
“想念苦海县里那口油泼辣子面了?”
阿水闻言,眼睛亮起来,像星光投进瞳孔,她补充道:
“得配上豆花。”
闻潮生抿了抿嘴,为她倒上一杯。
“明天。”
阿水唇边酝出一抹浅笑,顺着美酒一同吞入腹中。
席间,酒过三巡。
陈锦秀攥着青铜爵,骨节微微发白,神色里藏不住那股子粘稠的愁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