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国,此刻就像一棵即将倒下的枯树,摇摇欲坠。
“惭愧吗?”李景隆叹了口气,陡然拔高音调:“唐胜宗....陆仲亨.....你们当年都是跟着陛下南征北战的猛将,是受驱除鞑靼受百姓尊敬的英雄好汉!”
“瞧你们现在德行,怎得翻了身,就忘了以前受人欺辱的日子,反过头效仿北元鞑子,血肉自家同胞了呢?”
被点名的淮西勋贵们,皆是不敢抬头。
哪怕知道今日必将一死,却仍有羞耻在心间,想保住最后一丝颜面。
“胡惟庸!”李景隆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你可认罪?”
刑场一片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这个昔日权臣的答复。
胡惟庸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神掠过李景隆,最终定格在朱标身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太子殿下,老臣...”
“放肆!”李景隆一声断喝,声若惊雷,“你这等叛逆,也配自称老臣,勋贵起码有军功在身,你这溜须拍马的小人,有何脸面?!”
这一声怒喝,不仅打断了胡惟庸的话,也惊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议论,夹杂着对胡惟庸的咒骂声。
朱标脸色铁青,不见半点心软,“胡惟庸,父皇给了你天大的恩宠,你却拿着逆谋回报,你....死不足惜。”
说着,他抬眼看向那些勋贵们,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到底多少钱多少权,才能满足你们?”
勋贵们更是羞愧,低头不语。
“你们这些人,死不足惜!”李景隆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寒光四射。
他高高举起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是除夕,本都督要送大家一份大礼!”
他转身面向人群,声如洪钟:“新年第一刀,刀刀斩权贵!今日,就让这些为非作歹的蛀虫,血染刑场!”
“为陛下正名,为大明江山正视听,为那些受其欺辱的百姓平冤屈!”
话毕,铁血之气弥漫。
“好!”
“该杀!”
“大都督威武!”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些平日里饱受欺压的百姓,此刻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九江这件事做的漂亮!
除夕对百姓意义非凡,选在这天行刑,不仅是要惩处罪恶,更是顺带着拉拢了民心。
“胡惟庸!”李景隆手持长刀,一步步走向他,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临死之前,你可有何话要说?”
胡惟庸抬头望天,目光中似有万千感慨:“天命难违...是我...看错了天象...”
“死吧!”
刀光一闪,胡惟庸的头颅冲天而起,带出一道鲜红的血柱。
至死,他那双眼睛仍旧凝视着,那片他再也无法企及的天空。
鲜血染红了刑台,仿佛为将来到的洪武十三年,抹上一层新春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