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浪凝聚成一具巍峨的人形轮廓——六片羽翼自其脊背舒展,每一根羽毛都由流动的雾霭雕琢,边缘折射出虹彩般的微光。
阳光穿透云翼,在医院的灰石墙上投下斑斓的碎影,恍若神迹降临。
广场上的游客纷纷驻足,直呼神迹;修女们攥紧胸前的十字架,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低声祷告。
倏然,云中天使抬起虚无的手臂,掌心绽出一轮炽烈的金阳。
光芒如瀑布倾泻,笼罩圣灵医院的每一块砖石。
蔷薇花窗在强光中化为透明的琉璃,病房内的仪器嗡鸣骤停,唯有妇产科三楼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产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突如其来的檀香驱散。
助产士怔怔地望着新生儿——那女婴的瞳孔是罕见的樱粉色,像两枚浸在晨露中的水晶花瓣。
她的胸口赫然印着一枚胎记:一对微缩的金色羽翼,纹路精细到能看清每一丝绒羽,仿佛有人用熔化的圣金烙下天使的徽记。
窗外,云翼天使开始消散。最后一缕金光渗入女婴的胎记,羽翼纹路微微一亮,旋即隐没如常。
远处教堂的钟声再度敲响,黄昏的喧嚣重新灌入街道。
圣灵医院的礼拜堂内,黄昏的余晖透过彩窗洒在圣母像上,将她的悲悯染成一片血色。
教皇的银白色长袍扫过走廊的大理石地面,绣金十字纹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持烛修士,烛火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仿佛凝固的金线。
走廊两侧的病患与护士被修士们无声隔开,如同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羔羊,只敢用余光窥视这肃穆的行列。
产房的门被推开时,女婴突然停止了啼哭,她的粉色瞳孔倒映着教皇手中的宝石权杖。
“圣父......这是我的孩子......”产妇挣扎着坐起,指尖死死攥住襁褓。
教皇俯身凝视女婴,权杖在地面叩出清响。
穹顶壁画中的天使突然睁开双眼,羽翼上的金箔簌簌剥落,在空气中燃烧成一行拉丁文:【Ecce ancilla Domini】(看,主的婢女)。
“凡间的母亲啊,”教皇的声音带着管风琴般的共鸣,“你孕育的不是血肉,而是圣灵降下的火种。”
他抬手轻触女婴胸口的金翼胎记,胎记骤然绽放强光,将整个房间染成琥珀色。窗外的云层深处传来钟声,却不是来自任何一座教堂。
持烛修士们齐声诵念《荣耀颂》,音波震得输液架微微颤抖。
为首的修士掀开天鹅绒托盘,露出一卷羊皮纸契约,墨迹是用圣徒殉道时的血书写:“请签署这份奉献书,待她七岁时,我们会接她去西斯廷修道院。”
话音落下,室内突然刮起狂风,将蜡烛吹灭,婴儿的哭泣如恶魔诱惑的低语,回荡在众人耳边。
教皇权杖重重叩响地面,一圈圈淡金色波纹扩散而出,安抚婴儿的哭声,抚平众人心中的躁意。
“恶魔的低语......”
教皇低语一句,低头看向女婴,赫然发现,女婴胸前的金翼胎记竟然变得有些暗淡,圣洁的羽翼上竟然盘绕着一条黑蛇。
“这是恶魔的污染,它们不想看到圣灵降世。”
教皇看向病床上的母亲,语气变得严肃,“圣灵被恶魔污染,七岁时必须前往修道院,否则将堕落为恶魔。”
母亲闻言,无奈点头,刚才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