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安惠回答道:“为大宋主战而来。”
耿南仲道:“太师找错了人,我一向不主战,是官家要求主战。”
嵬名安惠捋着花白的胡须,不疾不徐道:“耿大人主张求和,依老夫看,这的确是大宋唯一的出路。可是你要主和,就必须要主战。”
耿南仲疑惑道:“什么意思?”
嵬名安惠解释道:“皇帝执意要抗金,你去阻拦,会让皇帝不满意,觉得你和他不是一条心,自此君臣离心离德。”
“没了皇帝的恩宠,你就算是东宫的老人,也难以得到提拔。”
“你要升官,你要发财,你要宰辅天下,必须紧跟皇帝的步伐。”
“皇帝要主战,你全力支持。等皇帝打了败仗,你再提出求和的提议,皇帝自然就会转为求和,变成有利于你的局面。”
嵬名安惠笑着道:“一味地阻拦没用,要顺势而为。”
耿南仲眼前一亮。
老家伙厉害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他主和,皇帝压下了他拜相的机会,也不怎么待见他。
要改变策略了。
耿南仲却没有全信,沉声道:“你会这么好心?”
嵬名安惠说道:“大宋要抗金,我西夏国的态度至关重要。只要大宋拿出五百万两银子,西夏不介入宋金战事。如果不给钱,西夏就只能联金攻宋了。”
“不行!”
耿南仲坚决道:“我耿南仲,不会损害大宋的利益。”
嵬名安惠笑着道:“事情办成后,你三我七,分你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耿南仲眼前一亮,笑道:“哎呀,谈什么钱啊。我一向不爱财,不过你诚意十足,我不能拒绝,我同意你的条件。”
嵬名安惠心头冷笑。
钱到了西夏,没送回来的道理,耿南仲拿不到钱,只能吃哑巴亏。
只是,嵬名安惠没有表露,微笑道:“明天上午,老夫入朝觐见,到时候耿大人支持就是,希望你好好配合。”
耿南仲道:“你放心,我会安排。”
嵬名安惠敲定了事情没有逗留,起身就离开了。他还得去运作一番,看能否多找些人。他也没觉得会失败,大宋皇帝外强中干,必然不敢和西夏开战。
西夏要钱,大宋不敢不拿。
……
夜幕降临,垂拱殿灯火通明。赵桓批阅完奏折,正在殿内活动筋骨。
周瑾走过来,禀报道:“官家,国丈求见。”
“传!”
赵桓吩咐一声。
不多时,朱伯材进入殿内,禀报道:“官家,西夏国的使团真的来了。”
赵桓停下来,笑着问道:“来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朱伯材回答道:“西夏国派来的人是太师嵬名安惠,他们的来意,还没有打探清楚。”
“目前,嵬名安惠先见了耿南仲,后见了唐恪,没见其他人。”
“嵬名安惠从耿南仲的府上出来,兴致颇高。从唐恪的府中出来,颇有些怨怼。”
赵桓眼中掠过一丝冷色。
耿南仲!
这个东宫老人,是原身最倚重的人。可是在赵桓这里,只有主战派和投降派。
侵害大宋利益,就得死!
不管是谁。
赵桓吩咐道:“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提前来报。”
“遵命!”
朱伯材转身退下。
夜幕下,赵桓继续练了一会儿,吃完饭后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赵桓接到嵬名安惠递交了求见的国书,他没有立刻召见,派人把李纲、吴敏、徐处仁,以及耿南仲、唐恪和何栗喊来。
六人进入殿内,齐齐向赵桓行礼。
赵桓说了嵬名安惠求见的事情,问道:“嵬名安惠突然来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李纲道:“臣觉得可以见一见。””
吴敏说道:“来者是客,更何况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见一见再说。”
徐处仁道:“臣附议。”
耿南仲期待着银子,连忙道:“启禀官家,理应见一见,万一是有利于我大宋呢?”
赵桓心头冷笑。
西夏国巴不得吞了大宋,怎么可能给好处?
赵桓见所有人都支持,吩咐道:“传旨,召西夏使臣觐见。”
旨意传到宣德门外,嵬名安惠抖擞精神,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大步来到垂拱殿。他昂着头,强硬道:“大白高国使臣嵬名安惠,见过南朝皇帝。”
大白高国,是西夏国的自称。
南朝是西夏对宋朝的蔑视,带着明显的羞辱。
赵桓眼神森冷,淡淡道:“嵬名安惠,你代表西夏来东京觐见,朕很高兴。可是你进殿的时候,竟然右脚先迈入。”
“朕很不高兴。”
“这是对朕的不敬,对大宋的不敬。”
“来人,把嵬名安惠拖下去,先杖责十军棍,再谈后续的事情。”
此话一出,嵬名安惠脸色大变。
大宋皇帝年纪轻轻,竟然不讲武德,他摊上大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