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登记十六担水,你登记十四担水!”
“太多的话怕招人惦记!”
“明天你悠着点儿挑水,一大把年纪,为了两斤苞谷累坏了可就吃大亏!”
“顶多挑十担就够了,到时候我再补你两担!”
娘瞪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老爹道:“听儿子的!”
“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比!”
“明天少挑两担水!”
“刚才在地里干活,好多人看到儿子一担接着一担往田里挑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你少挑两担,让儿子分你两担,报到会计那儿就不那么招人眼红……”
老爹也知道生产队里的情况。
好多人宁可看着别人受苦也不想看别人日子过得比自己好。
大家都才吃饱肚子的情况下,如果你的收入太高,天天躲家里吃肉,肯定会招来好多人记恨,防不胜防。
当即点头:“行……”
“我听你们的!”
尽管陈伟南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太出头,抗旱挑水的时候多休息,半个月下来,跟老爹两个人仍然挑了四百担水。
更重要的是:随着生产队越来越多的壮劳力加入挑水队伍,一百多亩苞谷地竟然在半个月内全部浇了个遍。
不出意外地里的包谷苗应该全都能活下去。
就算减产也不会太多。
意味着秋收以后家里不仅可以得到生产队奖励的四百斤苞谷,靠工分还能分三四百斤。
有这七八百斤包谷打底,加上自留地里的洋芋跟红薯,两头任务猪不仅不会再缺口粮,增重几十斤都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大伯陈建国家。
气氛比想象中的要压抑。
长达半个月的抗旱中,前面六七天只有陈伟东一个人上工挑水。
见加入挑水工作的社员越来越多后,陈建国虽然很想偷懒,但也不得不在奶奶跟大伯母的怒骂声挑着水桶加入抗旱队伍。
这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儿,毕竟他们在抗旱中多挑一担水大队就会奖励一斤苞谷。
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陈建国一家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才能碰上的好事儿。
但当他们知道自己辛苦半个月的收获以后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儿子陈伟东挑了整整半个月的水,因为喜欢偷懒,又没啥力气,平均每天只挑了七八担水。
老子陈建国总共挑了七天水,偷奸耍滑的性格让他挑水时舍不得出一点儿力。
正常人挑一担水走个上百米才会休息一下。
到了他这里,挑一担水刚走二三十米就要休息,还叫苦不迭……
导致的结果就是他每天挑到地里的水竟然比儿子还要少,有时候连七担都不到。
两个人的成果加起来竟然只有152担水,还不到陈伟南家的一半。
这个结果对于一心想要压二弟陈建军一家陈建国来说绝对是不可接受的。
老太太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当初分家时她当着左邻右舍的面放出大话:只有老二分家,用不了两年就会没有饭吃,最后哭着求着跟老大一起过日子。
结果老二分家单过以后不仅没有变穷,日子反而越过越好,这不是打她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