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你怎么来了?”林叶双目无神,发丝凌乱,下巴处冒出了胡茬,见到陈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路过,看见你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陈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这些日子她也来过镇上,一点风声都没听见,都不知道是谁去世了。
不然她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林叶打开门让她进来,有气无力地开口,“是我爹。”
陈汐惊愕,“这……怎么回事?”
林叶低垂着头,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攥起,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愤恨。
“我不知道,是前几日衙门的人忽然来通知我,说我爹在牢里突发恶疾,猝然身故。”
“我将尸体带了回来找大夫看了,我爹身上有多处淤青,加上三餐不继,才导致的死亡。”
“上回我去看望他,他们将我爹与那些重刑犯关在一起,我爹身子本就不好,还要整日受那些犯人的欺辱,连一顿饱饭也吃不上……”
林叶说着,身子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陈汐嗓子干涩得厉害,她想说点什么安慰林叶,“林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不然怎么给你爹报仇?”
“报仇?”林叶茫然地抬起头,面如死灰地看着陈汐,忽地,凄然一笑,“我拿什么报仇?我连那狗官的身都进不了…怎么报仇……”
“都怪我没用,我连五十两都凑不齐,我若是能凑齐银子,我爹或许…就不会死了。”
他说着,好似身体失去了力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叶痛苦的抱着头,兀自呢喃,带着哭腔的嗓音里裹挟着懊悔,“爹,孩儿对不起你,是我没用啊!”
陈汐盯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哑然。
林叶从没和她说过林老爷在大牢的情况,她以为只是坐牢而已,等用银子凑够了自然就会放人。
若是她知道林老爷在大牢的遭遇,即便拿出全部的家当,当初也会将铺子买下来。
林叶算她在镇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帮过她的忙,见他这样,陈汐心里也难受,同样也有些自责。
她蹲在地上,对林叶道,“林公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林夫人吧?若是连你都一蹶不振了,林夫人又该怎么办?”
“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你将来站的比他高,早晚有机会报仇。”
林叶怔了怔,缓缓抬头看向陈汐。
此刻他双目通红,满脸的泪痕。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能当着陈汐一个外人的面,哭成这样,可见他有多绝望。
“我真的有机会报仇吗?”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陈汐,不像是在问陈汐答案,更像是想要个肯定,对自己的肯定。
陈汐认真地点头,“当然,有志者事竟成。”
“你越是自暴自弃,你的仇人就会越高兴,亲者痛仇者快可是你所愿?”
林叶目光闪烁,盯着陈汐看了良久。
忽地,他自嘲一笑,“枉我空读许多年圣贤书,竟还不如你一个女子看得通透。”
陈汐怅然道,“林公子也是当局者迷罢了,若是你一味的执迷不悟,我说再多也没用。”
林叶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消退,被他掩藏在了心底。
他攥了攥拳头,眼底闪烁着一抹巨决然,“姑娘说得对!我要振作起来,我还有娘,还要报仇,不该自甘堕落!”
说着,他又问,“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