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爷不舍,“武威山地、沙漠广布,土地本就狭小,护国将军府的族田足足占去五分之一,还都是良田。”
陆英也感概,谁让宋氏自前朝便是镇守西北的大族,宋氏一族战死沙场的男人不计其数,这万亩族田都是宋家男人用命换来,羡慕不得。
赵师爷:......
赵师爷捅破窗户纸,“大人接手宋氏族田后,将族田租给百姓耕种,明年底才到期呢。”
大人,您快清醒一点吧,您把地还给昭善郡主,您问过数千租种的百姓了吗?
陆英才想起这一茬,“无妨,昭善郡主温和良善,定不会与百姓争利”,他乐观道,“况且百姓也是交了租子的。”
赵师爷快哭了,两成租子,租户是乐意的,可昭善郡主不一定啊!
要知道如今市面上约定俗成的,可是四成租子,有那黑心肠的,五成租子都敢要!
师爷一脸出殡的丧,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去了护国将军府。
“骠骑将军!”护国将军府门前,陆英热情招呼。
顾辞拎着满满当当的食盒回礼,“陆大人。”
“是云香楼的咸水鸭吧”,陆英抽抽鼻子,可真香啊。
“大人好鼻力”,顾辞请人进府,“不知大人这个时辰来府拜访,有何要事?”
陆英望天,见太阳西下,正是用晚膳之际,他一不留心,做了那好似专门上门蹭饭的恶客。
赵师爷一脸惨不忍睹。
当官多年,脸皮厚如城墙,陆英正色道,“下官来此,乃是拜见郡主娘娘,交还宋氏族田。”
“该到用晚膳的时候,大人若不嫌弃,便留在府中用膳,正好边吃边说。”
陆英顺坡下驴,吃饭好!
顾辞将人请到饭堂,亲自从食盒中拿出饭菜,“大人稍等,我去请昭善。”
陆英赶紧道,“将军请便。”
赵师爷耳语,“大人,看来传言果真不错,这骠骑将军与昭善郡主当真夫妻情深!”
看看,看看,连饭菜都要骠骑将军亲自去买,买完还亲自去叫昭善郡主吃饭,寻常百姓家的夫妻都没有如此黏糊。
陆英抚须,为自己特意吩咐人只打扫一间卧房的高瞻远瞩沾沾自喜。
唐昭被叫醒,一听说有饭吃,还有田地拿,脚下生风往饭堂赶。
顾辞评价:是个做传令官的好苗子。
“陆大人!”唐昭一进门便道,“听说大人有事找我?”
“正是”,陆大人将眼神从咸水鸭上撕下来,“下官来此,是要与郡主娘娘商议宋氏族田之事。”
陆英将官府租田于百姓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歉意道,“西北山多地少,无地百姓便不能存活,可若田租过高,百姓辛劳一年却连肚子都填不饱,实乃人间惨事,因此下官便私心签订两成租子,还请郡主降罪。”
他说着离座跪地,赵师爷跟在其后忐忑不安。
“大人快快起来”,唐昭拉着人坐回木椅上,“大人一心为民何错之有?要是外祖父泉下有知,也定会应允大人此事。”
“大人放心,便是将来族田回归我手,我也定不涨租,我不缺那两成租子的钱粮。”
陆英感动地眼泪含眶,深感遇到了知己,“郡主大恩大德,武威百姓铭记于心,日后若郡主有事差遣,下官定全力以赴。”
唐昭摸着膝盖上装有的鱼鳞册与护国将军府房契的木盒,笑容憨厚。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