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法堤玛是个有点难缠的女人。
……
这一晚,许多人都在失眠。
半夜三更,克洛伊被打了——特里昂甩了女儿一个耳光,然后怒斥她“滚回房间睡觉”,这声音穿透了行宫的墙面与玻璃窗,让许多人都好奇地把头贴向窗口,试图寻找声音的来处。
克洛伊只愣了一瞬,她只是来找父亲要求立刻回家而已,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突然动手,但紧接着,一股汹涌的愤怒淹没了她,她捂着脸和耳朵,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剧烈,这景象看得特里昂也有些诧异。
“你疯了,”特里昂啐了一口,“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我平时真是太宠你们姐妹了——”
“克洛伊……”法堤玛上前,试图安抚女儿,然而克洛伊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你不派车,那我就自己走!”
克洛伊提着裙子,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她的身影穿过走廊,在一个个镶嵌在楼宇之中的窗口闪现。她在惊怒之中怀着巨大的勇气,只觉得世界上没有一处地方是自己不可去、没有一个人是自己不可见,没有任何事情是自己不可征服的。
如今她要离开这座被赫斯塔占领的宫殿,离开这个叫她困惑的地方,那么她无论如何都可以办到!
夜色中,克洛伊跑出了行宫,她一路狂奔,沿着熟悉的小路冲向不远处的马场。她确实不会开车,但她会骑马啊!从市区到农场的路可以走车,那显然也可以走马!
克洛伊怀着这样的豪情跑了几十步,很快就有些力竭,步子也慢了下来,她扶着路边的树停下歇息,这才觉察到身后还有人。
克洛伊吓了一跳,骤然回头,这才发现加荷多蕾和吕其蓁跟在后面。
“你们……?”
“你……你……你跑太快了你……”吕其蓁同样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旁的加荷多蕾看起来就轻松多了。
“我们听到你跟你爸爸吵架了——那是你爸爸吗,那个胖子?”加荷多蕾问。
克洛伊忽地又觉得一阵鼻酸:“要你们管!”
“你一个人晚上出来不安全,”加荷多蕾道,“你下午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我不能让你出事——你跑你的,我追我的。”
说着,她侧目看向吕其蓁:“你才是,回去吧,你跟出来干嘛呢?”
“我……我也吃了呀……”吕其蓁一边说,一边“哎哟”“哎哟”地走去路边,“能不能歇一会儿?我肝……肝有点儿疼……”
克洛伊有点想笑,但她在自己笑出来之前先转过了身。她拿出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继续朝前跑,就好像这是一场突围赛。她不知道是谁在围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置身其中,只觉得必须赢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