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城摇头。
他要是让文白去查查刚刚那个孕妇,可能显得像有病。
“没事了。”他说。
桑晚不可能还留在禹城,既然已经获得了自由,她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
而且,她也不想生孩子。
孕妇什么的,是他自己发痴。
桑晚同样吓得不轻,直到回了房间,心脏还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就会被许连城发现,他这个人很敏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桑晚甚至怀疑他可能已经猜到了,又不想自己吓自己。
“还有三天。”
她默默想,还有三天就到预产期,等生了孩子,她就会离开禹城,到时候,就什么都不怕了。
三天后,手术室的灯亮起。
VIP休息室里,许连城正独自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天是黑的,他的目光也是,沉沉地望着一处。
奶奶不想告诉任何人,许连城也就真的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独自消化着‘可能失去’带来的压力。
文白站在他旁边,轻声说,“不会有事的,我们请了最好的医生。”
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配合着禹城顶尖的专家,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配置。
许连城双手搭在沙发扶手,目视前方,口中说,“当然,一定不会有事。”
语气很镇定。
文白,“你困了就休息一会,等手术结束我喊你。”
“不用。”许连城说,“我不累。”
他的精神甚至很亢奋,处在一种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状态里。
浓重的黑夜像个洞穴,稀释着许连城的氧气。
他觉得胸口堵着,不期然想起前两天看到了的那个孕妇。
那个和桑晚非常像的背影。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他的确该有个孩子。
但桑晚打碎了这一切。
一年。
一无所获。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隔壁的妇产科楼也是一样,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手术室里却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今晚生孩子的不止一个。
桑晚却一直咬着唇,医生告诉她注意体力,调整呼吸,她尽力配合。
脸因为过度用力,呈现紫红色。
“看到头了,再加把劲。”医生高兴地鼓励她。
“唔!”桑晚牙齿紧紧咬合,喉咙里再也压不住叫声,“啊”了一声。
下一刻,产房里响起婴儿的哭泣声。
“是个男孩。”护士把孩子提溜着给她看,“桑小姐,恭喜。”
桑晚精疲力尽,点了点头。
终于结束了。
她仰躺在手术床上,半阖的眼皮望着头顶炙热的光源,觉得一切像一场梦。
从十八岁到现在,过去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梦。
但身体的疼痛是真实的,婴儿的哭声是真实的。
她获得了一个新的生命。
然后,她要带他走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