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秋末齐云峰正是此番风景。
一百多年寒来暑往,洪渊再次登上山巅,这里是他最初成名之所、亦是与他宿命相逢之地。
武者高考已是四百年前的事儿,妖族南下距今有三百载春秋,天王山大战则是一百多年前。
回首这四百年过往,洪渊恍若隔世,往事历历在目,难忘也……
但风雨兼程,天涯总有归期,诸君莫问前路,且随东风去吧。
这九州风流、万千豪杰、风花雪月,俱是过眼云烟,自有归途。
洪渊身怀人族气运,虽与魁皇消磨境界,一度跌到武帝之境,但一百年苦修,他再入神境。
凭借武神境界和人族气运,哪怕彼此间没有关系,他也唤出人族历代英豪。
洪渊这十年游历南北,陆续唤出远古十豪、天草城主、鲁莽、孟和吉达、天武十雄、剑一、剑宗灭……
总要让这些为人族捐躯的义士,看到这天下的最终归属,他们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剑宗灭在罗浮剑冢见到剑无极,还看到了落回缥缈州北部的罗浮剑冢。
剑一、剑八、剑九现身在剑雨之都,看到重建后的剑雨之都,看到了如今的新任剑一。
孟和吉达在燕丘的巨神峰之巅,见到了他魂牵梦绕的天北草原,见到了繁衍兴旺的蛮族。
天草城主、鲁莽、远古十豪、还有很多人,死前并无遗憾。
所以得知人族此时境况以后,便是心满意足,安心消散于天地。
西斜大日照耀山顶,秋风驶过苍穹,压低山顶诸多枫树,黄红枫叶漫天飞舞,仿佛一场盛世烟花。
洪渊用《死人经》能唤出所有人,但唯独唤不出他。
“你是魂飞魄散了……”洪渊独自站在山顶,望着漫天枫叶,“还是不肯见我。”
洪渊想将人族近况告知他,但这些年里尝试很多次,可是始终没能唤出他。
一道虚幻剑印浮现在洪渊眉心,这是《九剑总纲》第七式。
当年高校论武的巅峰决战,他施展第七式唤出剑祖之魂。
而古往今来五千多年里,只有他修成第七式,因为他即是剑祖。
但洪渊的天赋之高、悟性之绝伦,古往今来亿万万人族,哪怕大祖余青云都稍逊一筹,唯有他能与之比肩。
这些年里,洪渊不止打坐吐纳,同样修炼了第七式,而洪渊修炼第七式……只是为了再见他。
两人当年匆匆一别,已然不知多少年未见,洪渊是从登天后至今日,而他则在远古度过一千载。
“剑斩天罡,逆道见我,无我无天。”洪渊喃喃低语,一股剑气荡漾在天地间,缓缓凝实成一道虚幻人影。
这人影略显模糊,两米出头的身高,身形修长且干瘦,白发飘飘,脸庞也模糊,因此看不清楚他的容颜。
洪渊看着他,白首孤影,天下无双,一如当年。
他也看到了洪渊,模糊不清的脸庞,像是在笑。
洪渊见状也笑了,他和他相逢一笑,几乎是同时开口:“咱们好久不见。”
然后就是畅怀大笑,别来无恙,笑尽沧桑。
日落跌进迢迢星野,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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