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林过溪见状,不由得皱紧眉头。
“怎么了?”冯依问道。
“依姐,我请个假行不?今天我女儿学校开家长会。”
“那得快点去。有时间把小姑娘带公司来,让我们喜欢喜欢。”
冯依年少不懂事,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遇人不淑,男朋友是渣男,就把孩子流了。
十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林过溪点点头。
“好,一定。”
三人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林过溪走了一截,却转头回去。
酒店内,那个男人还在祈求,那一声声哭泣,让人心碎。
林过溪也是养女儿的爸爸,根本不用换位思考,他能懂对方的心情。
焦急,无奈,悲伤,足以逼得大男人下跪。
林过溪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你是?”
“别问,跟我走。”
等出了酒店,到附近小巷子,林过溪才放开他。
“你能看见我?”
他相当高兴。
同样的话,林过溪听得耳朵起茧子。
“老哥,叫啥名啊。”
“王节,我叫王节!”
“老哥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林过溪拍拍王节肩膀。
别人碰不到他,不代表林过溪不行。
王节感动得老泪纵横。
“几个月了,终于有人听见我说话。”
“刚才你说,你女儿结婚?”
“是啊!我一直数着,就在今天!小兄弟,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送过去吧,我不奢求然然看到我,我只要看她出嫁,就够了。”
“在哪儿?”
“就在天业酒家。”
林过溪搜了搜,有点远。
“现在十点,A市的规矩是中午十二点举行婚礼,我们还有两个小时。”
“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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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过溪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开门后刻意蹲下去系鞋带,好给王节上车的时间。
司机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做他们这行,上班哪儿能不遇奇葩。
车上就是王节说自己情况,林过溪一语不发。
原来他不是A市的人,家在一百公里外的海河,祖上三代务农,一辈子没去过大城市。
可他有个好女儿。
姑娘争气,靠自己考了好大学,又读研,又找了个城里男朋友。
等下了车,林过溪才问他。
“老哥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我在老家上的吊。”
王节说完,林过溪更疑惑了。
“你女儿那么优秀,正是你苦尽甘来享福的日子,干嘛想不开,上吊啊。”
“小兄弟有所不知,在然然考上大学那年,我老伴得了病,医院说治,要花几十万,可能人财两空。”
林过溪叹口气。
麻绳专挑苦命人啊。
“然然哭着跟我说,她不去上学了,把钱留下来,给妈妈治病。我没同意,我跟我老伴这辈子就那样了,然然还年轻,她不应该重复我们的生活。”
“所以我打了她,自作主张放弃治疗,没过几天,我老伴就走了。然然来A市上大学,好多年没回家。”
“她一定在恨我,我知道。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拿母亲的命换前程,太残忍了。”
林过溪保持沉默。
有些事情,就没有对错。
难道说王老哥的选择,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