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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是赵岐离京的日子。
赵玄佑那日虽对赵岐粘着玉萦的事大为窝火,但宫里既然递了消息过来,他这半吊子师父自然要去城门送行。
犹豫再三,他还是带着玉萦一起过去。
已是深秋,城门外冷风已然有刺骨之势。
玉萦没料到城外风这么大,脸蛋被吹得冰凉不说,手脚亦微微发抖。
赵玄佑见她那可怜样,正要解自己的披风,一旁传来沈彤云温和的声音:“玉萦姑娘,我正好多带了一件披风,你赶紧穿上吧,别着凉了。”
今日赵岐和宁国公世子一起出门,来了不少朝臣,若是玉萦披了赵玄佑的披风,的确有些惹眼。
只是玉萦转过头去,看到沈彤云的身后还站着她的夫君崔在舟,微微一愣,没有去接披风。
“崔夫人一片好意,穿上吧。”赵玄佑恍若没看见崔在舟一般,只跟沈彤云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彤云嫁进兴国公府之后,虽然还不知道赵玄佑和崔夷初和离的真实原因,但跟崔夷初接触几回,的确感觉她难以相处,因此也不觉得和离是赵玄佑的错。
反正她和靖远侯府也没仇没怨的,只还是从前宁国公府的姑娘一样相处就是了。
“暖和些了吗?”
沈彤云给玉萦搭的是一件月白色绣梅花的披风,颜色清雅,兜帽上还缀了一圈白色兔毛,随风飘动,十分可爱。
“谢谢崔夫人。”
“不必客气。”
没多时就听到人说七殿下来了,赵玄佑跟其他朝臣往前走去,玉萦扶着沈彤云站在人群后头。
然而从城门里出来的不只是赵岐。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通传过后,城门口的所有人一起朝明黄色的车驾跪地行礼,恭迎太子。
怪不得赵岐之前一直说太子虚伪,喜欢装样子。
两人在黑水都闹成那样了,赵岐离京,太子居然还出城相送,落在旁人眼中,可不得夸赞太子友爱手足,一派宽仁风范么。
“平身,众卿家不必多礼。”
玉萦跟着众人起身后,抬眼朝太子那边看去。
此刻太子风度翩然,端贵清举,正引经据典鼓励赵岐到了军中之后要勤勉行事,戒骄戒躁。
与他相比,赵岐的神情明显要真诚得多。
他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显然压根没把太子的话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了,表弟也该学着装装样子嘛。”一旁的沈彤云低声道。
“若是装了,那便不是七殿下了。”
沈彤云无奈笑道:“只盼着他从东南回来的时候,能比现在沉稳些。”
“殿下很聪明,既是打定主意要吃苦,等回来的时候定然脱胎换骨。”
“我也该像你这么想,可惜还是提心吊胆的。”
“有宁国公世子在,不会出岔子的。”
“我原以为要离京了他多少会有不高兴,谁知他这几日兴高采烈,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听我爹说,他们昨儿去宫里向陛下辞行,陛下颇为感慨,十分不舍,他倒好,一直嬉皮笑脸的,差点没惹得龙颜大怒。”
赵岐这几日都很欢喜吗?
玉萦眸光一动,下意识地朝远处的赵岐看去,两人的目光恰在此刻隔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