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侯府跟兴国公府有往来吗?”
见娘如此敏锐,玉萦道:“京城里这些高门大户都是打断骨头连着亲的,自然是有往来。娘,别担心,我只是个丫鬟,不会牵扯到这些事情的。”
“你真的不要自己公府小姐的身份?倘若恢复身份,你也用不着在侯府做下人了。”
外室女固然不及生养在府里的姑娘娇贵,可只要公府认下来记入族谱,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女儿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在意。再说了,做下人只是一时的,等将来我们离开京城……”
玉萦话音未落,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似乎是陈大牛在阻拦什么人。
喧哗声里,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玉萦”。
玉萦给丁闻昔拉好被子,正欲起身,外间的房门被人推开,便见赵岐一个劲儿地往里冲。
“殿……七公子,你怎么来了?”玉萦素知赵岐性情,知道他犯起牛劲儿就拉不住,无奈地对陈大牛道,“你带银瓶去楼下喝茶吧。”
等着他们离开了,玉萦带他进了屋。
终于见到玉萦,赵岐的情绪平复了许多,见屋里的丁闻昔望过来,还朝她客气地喊了声“夫人”。
“我不是什么夫人,只是一个民妇,公子不必多礼。”
丁闻昔说着,目光瞥到赵岐腰间悬着的玉佩,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若说赵岐身上的贡缎,京城贵族也可能得皇家赏赐,但那块玉佩无论成色还是大小都绝非民间所能拥有。
如此想着,再一看赵岐那身青色常服乍一看有些平淡,领口、袖口却用同色丝线绣了繁复的花纹,那是针工局绣娘们才能做出的绝活儿。
赵岐是宫里的人?!
这般衣着打扮,应当是位皇子。
丁闻昔脸色大变,惊讶地看向玉萦。
玉萦知道娘已经猜出来了,只能含糊安慰了几句:“娘,你安心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带七公子去楼下坐一会儿。”
眼见得娘情绪不稳,玉萦忙拉着赵岐的手,飞快地把他拽了出去。
赵岐其实感觉到了丁闻昔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依他的脾气,自然会问个明白,可冰凉的手突然被玉萦温暖的手掌握住,一时有些呆愣。
她的手掌并不宽大,但是很温暖、很柔软,被这样一只手握着,令他感到安心。
当然,又有一丝丝忐忑和紧张。
“你……跑什么……”赵岐干巴巴地问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玉萦并未答话,只牵着他一味往外走。
等停下脚步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到了陶然客栈的后院。
玉萦松开手,有些无奈地说:“殿下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啊?我……我……”赵岐白皙的脸庞有些泛红,像是跑得太快累着了似的,他轻嗽了几声,把脸转向别处,等感觉自己心绪平稳了些,才回过头看向玉萦,“路过,上来瞧瞧呗。不行吗?”
“不是不行,殿下也看见了,我娘现在很容易受到惊吓,不能见外人。”
刚才丁闻昔的脸色的确很差,赵岐道:“你娘又不是没见过,有那么害怕我吗?”
“她大病初愈,经常做噩梦。殿下若下次再来,先告诉我一声就好。”
听到这话,赵岐从方才的插曲中回过神来,想起了今日来寻她的目的。
他瞥了玉萦一眼,闷闷地说:“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