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请。”
“世子。”
裴拓进了凉亭,元青放下纱帘退了出去。
桌上摆着六碟下酒菜,待裴拓落座后,赵玄佑抬手亲自为裴拓倒了一杯酒。
“劳裴大人深夜前来,感激不尽。”
裴拓环顾四周,发现这宅子看似不大,实则富丽堂皇,连这小小的凉亭顶上都做了彩绘,画着精卫填海的故事。
“没想到世子在京城闹市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处幽静之所,与玉萦在此闲居,倒也快哉。”
听到裴拓口中提到玉萦,赵玄佑眉头微皱。
他怎么会知道玉萦也在这里?
元青不会多嘴,一定是他方才进来的时候遇到了玉萦。
怪不得都通传了这么久,裴拓才走到凉亭,一定是驻足与玉萦说话了。
他们俩有什么话可说?
赵玄佑神情若水,语气明显公事公办了些。
“时辰不早了,还是说正事吧。”
裴拓点头,朝赵玄佑拱手道:“此番世子派人在清沙镇收集证据,裴某感激不尽,后头的事无需世子费心,一切交给我来办。。”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裴拓点了点头,饮了一口酒。
这酒是叶老太君自酿的菊酒,菊香阵阵,回味无穷。
放下酒杯,裴拓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帝后御驾十日后便抵达京城,等下一次大朝会的时候,便让我那御史朋友出面参奏兴国公和陶成继侵吞贡珠、贪赃枉法之罪。”
赵玄佑眯起眼睛,看向裴拓:“陶成这四品官也就罢了,兴国公毕竟是一等公,只有一个御史出面,是不是不太够啊?”
“御史行监察之责,可弹劾百官,即便是一等公,也并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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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你我不便出面表态,但在大朝会上,除了你那御史朋友之外,最好还得有人附议。”
在战场上,赵玄佑杀敌时从来都是一击便击中要害,绝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虽刚回京城,但他明白,文官之间的波谲云诡比战场上还要凶险。
倘若不能在大朝会上说动陛下,一举将兴国公和陶成拿下,那便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世子放心,你派人送过来的证据清单我已经看过了,发生这样的事,陛下绝不会姑息。”
“裴大人既然有把握,那我便不再多言。如今人证物证都藏在京郊,随时可听候裴大人差遣。”赵玄佑见他极有把握,亦不再多言,觑了他一眼,又缓缓道,“我与裴大人联手之事,尊夫人可是一清二楚,裴大人可不得不防啊。”
裴拓听出赵玄佑话里有话,隔着石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世子在担心我岳父会干预此事?”
赵玄佑轻笑了一声:“当年孙相可是帮兴国公和陶成遮掩了的,这只是你知道的事情,虽然此次没有牵扯旧案,你我却并不知道孙相与兴国公之间还有没有更多的勾当。”
经历了崔夷初的事,赵玄佑早已清楚兴国公绝非善类。
他又知道兴国公府侵吞贡珠多年,积攒了巨额财富。
堂堂国公本就过着人上人的富庶生活,拿了那么多银子,不可能只是放在库房里欣赏,定然是要派别的用场。
孙相当年能帮他平事,有一就有二,利益很可能盘根错节。
“他若知道,一定会干预。”
“但他不会知道。”明白了赵玄佑的意思后,裴拓脸上带了一抹薄怒,笃定道,“从我筹谋报仇之日起,夫人一直从旁协助,怎么可能将此事透给岳父?世子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