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叶老太君见他来了,拉着他一起在廊下坐着。
乐寿堂里的菊花养得极好,放眼望去姹紫嫣红、层层叠叠,比百花怒放的春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寄柔回来了,说你去宁国公府接她了?”
祖母是久经风霜的老江湖,明知他不是去接冯寄柔的,却故意这样问,显然又是对他不满了。
“到底宁国公府下了帖子,侯府里一个人都不去道贺不好。”
冯寄柔只是个表姑娘,玉萦更是丫鬟,她们俩怎么也代表不了侯府。
“所以说,这府里需要一个女主人。”
赵玄佑似笑了下,并未接叶老太君的话茬,反而问道:“祖母觉得表妹为人如何?”
“寄柔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之前凤棠在侯府里搞风搞雨的,她从不掺和,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叶老太君说着,觑了赵玄佑一眼,“你又打的什么主意?她在侯府住了这么久,倘若你要送她回去,你舅舅、舅母可不依!”
“谁说要送她回去了?”赵玄佑眸光闪了一下,“祖母一直催我娶妻,我思来想去,寄柔便是最好的人选。”
叶老太君惊讶道:“你想娶寄柔为妻?”
“母亲在世时,本就是希望我能娶寄柔为妻。只是舅舅提起婚事时我已经与崔氏成婚,不得已才说纳寄柔为妾。她在府里住了这么久,祖母知她行事稳妥,聪慧大方,娶她进门,往后侯府自是家宅安宁。”
也不是不行。
续娶本没那么多讲究。
冯寄柔知根知底,娶她进门往后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你真愿意娶寄柔?”叶老太君狐疑道。
从前叶老太君觉得自己的孙子得配天底下最尊贵最漂亮的姑娘,经历了崔夷初这一遭,她愈发认同“娶妻娶贤”的老话。
冯家祖上是显赫过的,只是如今没落了些,两家本是姻亲,亲上加亲也说得过去。
靖远侯府不缺银子,就缺一个能持家理家、生儿育女的主母。
冯寄柔才情、家世、样貌看起来比不过崔夷初,但她喜言爱笑、身体康健,知书识礼,又知根知底,这样一看她的确合适。
只是思来想去的,叶老太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打量着赵玄佑,又重复了一遍:“当真?”
“当然。”赵玄佑答得坦然,“娶妻是大事,孙儿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有此打算。”
深思熟虑?
叶老太君品着赵玄佑这四个字,神色微动,面上带了些薄怒。
“你这是为玉萦深思熟虑的吧?”
赵玄佑并无子女,以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续娶一个公府嫡女不容易,但各家旁支庶族的选择多得是,譬如说宁国公府二房三房的姑娘,怎么会不愿意做世子夫人?
但高门都有高门的规矩,家族越大,越会让婆家在娶妻前清理门户。
他带着玉萦去了趟漓川行宫,旁人都知道他身边有个得宠的貌美通房,怎么可能容得下?
冯家不一样。
冯家之前答应了让冯寄柔做妾,如今赵玄佑要娶冯寄柔为妻,冯寄柔一定是受宠若惊。
她在侯府待了这么久,素知赵玄佑宠爱玉萦,绝不会送走玉萦惹赵玄佑不快。
最要紧的是,冯家不在京城、家世微弱,冯寄柔根本没底气跟赵玄佑讨价还价。
“替玉萦考虑得妥当周全、深思熟虑,真是难为你了。”
见祖母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赵玄佑神态自若。
“如此,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