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代善的命令下，攻势受阻的建奴很快便恢复了前进的步伐，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迎面而来的箭雨虽然密集，头顶的枪炮声虽然犀利，但终究无法完全阻挡潮水般的攻势，人多势众的建奴靠着兵力的绝对优势，逐渐攻入了狭窄的缺口，并与在缺口后方构筑了第二道防线的官兵展开惨烈的肉搏。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听着范文程低声汇报的最新战况，努尔哈赤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脸色愈发阴沉。他不仅没有料到官兵的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有料到城中的官兵竟然像辽镇的兵卒一般顽强。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蓟州城中的守将似乎一直在从容应对，让他颇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难道要像昔日攻打时那般，用麾下儿郎的性命去填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而且这城池还距离辽镇千里之遥...
似是瞧见了努尔哈赤脸上的纠结，范文程低声建议:大汗，城中的官兵们早有防范，不若虚晃一枪，让儿郎们去攻打南门或者北门？
不可！闻言，努尔哈赤黝黑的脸颊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惶恐，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此时若退，军中士气必泄。
为了拿下眼前的蓟州城，他可是亲领两黄旗坐镇，将国内的精锐尽数集中于此，倘若此刻调转兵峰，去攻打其他方向的城门，不说城中官兵也可见机行事，还会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蒙古台吉生出轻视之心。
有些时候，哪怕明知坚持下去是两败俱伤的后果，他也要咬牙坚持。
让代善和皇太极将儿郎们撤回来。
让黄旗勇士们去试试。
喘息片刻，努尔哈赤眼神冰冷的自唇齿间下达了这道让他有些的命令。
两黄旗的儿郎们随他南征北战多年，乃是当之无愧的建国之本，性命比之白旗和蓝旗的鞑子们还要宝贵许多，通常作为杀手锏使用，极少承担攻城的任务。
遵令。话音未落，对努尔哈赤忠心耿耿的两黄旗将校们便是毫不犹豫的躬身应是，并挥手招呼起身后的鞑子们。
作为由努尔哈赤亲自统率的，两黄旗向来是不离努尔哈赤左右，将努尔哈赤的命令视为最高意志。
...
...
努尔哈赤的命令下达，城垛缺口两侧看似悍不畏死，实则早已是犹豫不前的白旗鞑子们闻言如蒙大赦，赶忙在将校的指挥下后撤，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色。
缺口狭窄不利于冲锋也就罢了，偏偏缺口后的官兵们还是严阵以待，那密集的枪炮让他们望而却步，一直未能如愿建功。
趁着眼前建奴撤退的当口，浴血奋战多时的曹文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了看头顶的夜色，默默估算着时间。
在建奴凶猛的攻势下，自己镇守的缺口就好似一台绞肉机，不断吞噬着生命，而高强度的持续作战，以让身旁的袍泽体力消耗殆尽，随时有可能崩溃。
将主，北门局势紧张，戚总督暂时无力驰援我等。夜色中，气喘吁吁的传讯兵踉跄着跑至曹文诏身旁，盯着已是完全被鲜血浸透的缺口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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