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几年前,神宗皇帝尚且在位的时候,他便曾举荐袁世振担任两淮盐运使,通过整顿两淮盐场的方式,为大明提供了数百万两的税收;如今袁世振重回两淮,且推行的"纲盐法"比之前两年还要"激进",必将为大明创造更大的税收。
"君无戏言。"
"朕在淮安的时候便曾说过,凡主动上报盐场者,既往不咎;瞒而不报者,取消其窝本资格,罚没本金。"
沉默少许,朱由校清冷的声音便在暖阁中响起,犀利的目光也不由得投向淮安所在的方向。
他知晓,能够被两淮盐运使袁世振亲自过问,并上报中枢裁决的盐商们,必定是在当地"手眼通天",拥有莫大影响力的大鳄,否则绝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但越是这样,他越要予以严惩,如此才能警醒世人,震慑两淮乃至于分布在江浙地区的盐商们。
"臣遵旨。"
轻轻点头,首辅方从哲便躬身领旨,心中暗道天子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势确是要比之前更加肃穆了。
这气场,已然丝毫不亚于昔日御极四十八年的万历皇帝了。
"回禀陛下,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涟现已查明南京不臣勋贵共有七人,另外还有多人以权谋私,罪行昭昭,恳请陛下由刑部主理此案。"
待到首辅方从哲落座之后,距离其不远的刑部尚书朱国祚便是有些迟疑的起身,目光中夹杂着一抹征询。
按理来说,凡有勋贵触犯国法,通常由朝廷的三法司共同审案调查,其中又以督查院和大理寺的权柄最重,刑部通常只有裁定权。
但如今督查院和大理寺的最高行政长官,均为"东林"出身,与南方的勋贵们或多或少的有所交集...
嘶。
顷刻间,乾清宫暖阁中便是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都忍不住多瞧了一眼其貌不扬的朱国祚,心道这位老臣,当真是杀人诛心。
如今督查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和大理寺卿邹元标可就坐在暖阁角落,朱国祚此话是完全不给这两位"东林君子"半点面子呐。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东林"的大本营便在南直隶下辖的"常州府",与南京当地的勋贵士绅们来往密切;而天子此行,又被人提前走漏了风声,使得某些目无君上的贼人,竟敢在凤阳府定远县设伏。
虽说这通风报信之人,不见得是哑口无言的左都御史张问达,或者大理寺卿邹元标,但这并不耽误朱国桢借机表达心中的不满。
"不必。"
"此事由刑部牵头,大理寺和督查院负责协助。"
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坐在角落处,脸色发苦的邹元标和张问达之后,朱由校便是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在朝中的根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留着几名"东林"官员反倒更利于朝野间的平衡,无需刻意针对。
况且他手中已是有十足的证据,昔日向魏国公徐宏基"通风报信",继而令他下定决心在凤阳府定远县设伏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