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那屁股连着后背,后背站着太后。
是硬啊!
赵淑仪撇嘴。
这时,内殿里,有个面生的嬷嬷出来,深深弯下膝盖,口中恭敬道:“奴婢拜见诸位娘娘和小主儿!”
“皇后娘娘醒了,请娘娘和小主儿们内里侍疾~”
面生嬷嬷姓钱,原是长孙太后身边的,如今拔到皇后这里当差。
算是顶了白嬷嬷的大管事之职。
老太太的‘脑髓震荡’严重了,这回炕都下不了,太医诊断她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健忘、耳鸣、头疼头晕什么的。
已经不适合在掌权琐事。
长孙太后让她荣养。
白嬷嬷沉默许久,没有拒绝。
凤栖宫归了钱嬷嬷管,近来妃嫔疾侍,都是她周旋了。
“劳烦嬷嬷了~”赵淑仪笑了笑。
洪妃转身,领头走进内寝,众嫔妃按照分位跟随。
傅含璎站在洪妃身后,左边是赵淑仪,右边是梅嫔,一众人鱼贯进入内寝,其中,低位小嫔妃们被良辰带走,煎药的煎药,烧水的烧水~
剩下几个一宫主位,搬了凳子坐到皇后娘娘身边儿。
傅含璎的视线,远远落到长孙皇后身上~
她真的……
啧啧。
“瘦了不少啊。”
蝇蚊般喃喃,她朱唇微微勾了起来。
长孙太后那一声声的‘你是个奴才’,深深打压了皇后高傲的心,凌迟了她的灵魂,原本身形便清瘦的皇后,如今更是瘦成了一把骨头,她陷在锦被堆里,像一截裹着绫罗的朽木。
素日梳得一丝不苟的云鬓散了大半,几缕发丝粘在汗涔涔的额头上,九凤戏珠的步摇歪斜挂着,随着急促的喘息一下下刮擦着枕上鸾纹。
她的脸色蜡黄,颊上浮着两团病态的潮红,嘴唇却灰白干裂。
狼狈不堪啊。
完完全全是一副丧家败犬之态。
“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外,傲慢如面对草芥般,想抱走别人亲生骨肉的‘国母娘娘’,‘一朝皇后’,轻轻松松被整治成这个模样,却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没弄清楚~~
傅含璎含笑看着长孙皇后把仇恨的目光,死死盯向洪妃和赵淑仪。
她轻轻垂下眼帘,遮住笑意满盈的目光。
“娘娘,请您服药吧。”
外间,柔贵人小心翼翼端着药进来,洪妃上前接过,赵淑仪拿来勺子,递给洪妃,傅含璎拿出手帕,梅嫔用薄纸包起蜜饯果子。
她们来到长孙皇后榻前。
洪妃半蹲身子,一勺一勺体贴喂药。
赵淑仪时刻关注着。
傅含璎拿手帕替长孙皇后擦去唇边药渍。
梅嫔喂她蜜饯果子,又把手抵到她唇下,等着她吐出核儿来。
真真的一人动,万人奉。
看着是真的尊敬万分!
但……
长孙皇后不那么想啊,她被这样伺候着,心里却像火烧般刺痛,身下躺的仿佛不是凤榻锦被,而是刀尖针海,钉得她浑身生疼。
她一双眼睛,充满恨意和羞耻,直愣愣地瞪着。
洪妃被她瞅得浑身汗倒竖,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