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还劝何钰，说你想多了，咱们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
何钰那时候还笑，说也是，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现在想想……
江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那些合作商，都是老爷子……”
苏敏点点头。
“都是他打点的。”
“他知道何钰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说话，不想沾他的光，所以他就不出现，不吭声，在背后把路都给铺好了，那些合作商，哪个不是看他的面子？哪个不是他几十年的交情？他一个一个去打招呼，一个一个去拜托，让人家照顾照顾他儿子！”
“他跟人家说，我儿子有本事，比我强，就是年轻，缺人带一带，你们帮帮忙，给他个机会，让他试试，他要是行，你们就带着他干，他要是不行，你们就骂他两句，让他长长记性，别客气，该怎么来怎么来！”
“何钰啊，你父亲在青洲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给他三分脸？他一张嘴，人家能不答应吗？”
江临沉默了。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何钰听到这些话，脑袋越垂越低。
这些情况都是他之前从未了解过的。
齐天集团的合作商在他面前也从未提起过何耀宗这三个字。
可那个老登……
竟然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苏敏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慢慢退下去，换成了别的什么。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心疼，有后悔，有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何钰的手。
何钰浑身一僵。
“何钰，我知道你恨我。”
“当初我带着娘家人，还有你弟弟，冲到你们家，让你滚出去，你肯定记恨我一辈子！”
“我现在想想，那会儿我的心态不对，可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我嫁给你爸的时候，才三十二，别人都羡慕我，说我命好，嫁了个有钱人，这辈子吃穿不愁，想买啥买啥，想去哪儿去哪儿，可谁知道我心里头咋想的？”
“你爸对我好，是真的好，吃穿用度，从来没亏待过我，我想要啥，他给买啥，我想去哪儿，他陪着去，可他从始至终，就没把我当成何家的人！”
“钱没有，家产也没有，股份更没有，他就给了我一个豪宅住着，可那个豪宅，写的也是你的名字，我住了这么多年，房产证上不是我的名，我就是个借住的！”
说到这，苏敏叹息一声，松开何钰的手，靠在座位上。
“你以为我是去抢你财产的？我连抢的资格都没有，我就是觉得委屈，我给你爸生了个儿子，我伺候他这么多年，我陪他熬过这么多日子，到头来我啥也没有，我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所以我带着娘家人去闹，让你滚出去，我想着，只要你滚了，那个家就是我的了，你爸就能把东西给我了，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你说我傻不傻？”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何钰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眼神复杂得很。
见他不说话，苏敏落寞地笑了笑。
“我现在想想，挺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