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牛大力拍着陈长远的肩膀,嗓门洪亮得像村里老钟:“长远,这生意干得值!这可是从地里刨出金娃娃来啊!”
陈长远见场面有点乱,抬起双手压了压气氛。
众人缓缓安静,他接着说道:“咱接的订单量不小,要赶上这个进度,得马上扩大种植地。我计划,将村里部分壮劳力调到新辟的药田,白天种药,晚上照旧看养殖场。大家觉得如何?”
屋子里静了一瞬,旋即有几人站起来。
争先恐后表示愿意参加种植队伍,尤其是年轻后生,干劲儿十足。
看到乡亲们眼睛发亮的样子,陈长远心里顿感舒坦,总算不负村民们的盼头。
会议一散,陈长远拉上铁牛哥,两人进了祠堂后院,耳语几句:“铁牛哥,猪舍的工程不能拖了。你赶紧挑几个人,去邻县抓紧挑种猪回来,怎么也得赶在月底让第一批猪仔下地。”
王铁牛一听,豪爽地咧嘴笑开:“成!兄弟,这事你尽管交给铁牛哥,我带人去把最壮实的种猪拉回来!钱得花多少,咱也抠不掉!”
晚霞映天,西头的药田刚开垦出第一块打算种上柴胡的地。
陈长远爬上村里的小土坡,一眼望过去。
底下一片忙碌,锄头铲土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低头看了眼被捏皱的合同。
夜风吹过,清水村静得出奇。
陈长远推开家里破旧的木门,
屋里有种尚未散尽的炕热。
方素霞已经钻进被窝,卷成一团,脸朝着墙。
陈长远轻轻放下布包,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通,才把白天签下的合同摊开压在桌沿。
灯影晃动,纸面上的“长期供销协议”五个字泛着亮光!
他拿起常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空白,像写流水账似的,抓起铅笔笃笃记数据。
“种柴胡得把成本抠细。种子、肥料、人工。”
他小声念叨着。
笔尖在纸上嘶嘶划拉,标了几处边角笔注,心里琢磨着规矩与盈亏。
突然,门外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过来。
陈长远忙把合同一扣,脸扭向门的方向。
下一刻,那熟悉的咳声隐隐传入耳朵,是老元头!
“长远啊,没歇呢?”
门被推开,风灌了进来。
陈长远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迎人:“老元头,这么晚你还转悠啥?”
老元头掩着嘴咳了几声,挤眉弄眼一笑:“嘿,可不就是知道你小子闲不住么?合同刚签完,心里哪能不掂量这账本?”
陈长远一招手:“进来歇歇吧,外头冷,别又冻得旧毛病犯了!”
说着拉着老元头坐到炕边,顺手倒了碗热乎水递上。
老元头捂着碗,气促促地喃喃道:“长远,这回听大伙说,你开了那药种村会。路子是个硬道理,可劳动力够不够就是另一回事。你这一扩,光靠人赶,手总是要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