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这些风声,陈长远反而冷静得很。他从竹棚回到家里,翻开柜中的文件袋,心里一团火逐渐汇聚成冷厉的锋芒。平心而论,公社批下的建设许可和供销社签的收购合同足够证明他的合法性,但单凭这份文件,显然不足以让村民真正清醒。
为了彻底扭转局面,陈长远暗中拜访了老元头。老元头煮了一壶浓茶,笑着招呼他进屋。“咋啦,小远,有心事?”
陈长远将事态简短交代了一遍,言谈间带着克制的怒意。他看着老元头,将一个文件袋推到桌上,而后低声说道:“事情的麻烦您了,明天带几个靠谱的村民过来,当众证明这片地的原本荒废情况。”
“就这事?”老元头咧嘴笑了,脸上没丁点犹豫。“妥了,明天请个假的哥们儿,我去镇上的小卖部买点酒,拉上人手跟你一块作证!”
第二天清晨,村头的小广场上热闹非凡。谣言与猜忌的火焰还未被扑灭,甚至烧得愈发旺盛。王富贵和周长河站在一角,远远望着陈长远抱着文件袋走进人群,那份冷笑藏在眼底深处,一动不动。
“我占集体资源?堵村民的财路?”陈长远的声音带着凌厉的回音,他将文件袋啪一声摔到桌上,掀开其中的许可批件和收购合同,平静又坚定地说道:“这些,诸位乡亲谁想看,我随时奉陪。”
广场上一阵骚动,有人低头念着批件上的大字,也有人朝王富贵悄声唤疑。突然,另一头传来老元头的洪亮声音:“诸位别急,这片地啊,我敢作证!荒着的,还长了荒草,你们谁不信,自家脚底下也走过路,尽管比划!”
几个村民一听,纷纷主动站出来:“是的,还真是荒地,长远没占啥好地方去!”有一位老农更是干脆撩起裤腿,露出泥沾的脚踝当场发言:“我腿脚跑养鸡棚那一片整呢,长远兄弟请我帮着盯堆竹子,这地方本就是歪斜荒地,没值钱东西的!”
清晨的广场上,原本因为质疑声渐消而逐渐冷却的气氛,忽然因陈长远的一句话再次被点燃。
“乡亲们,我知道最近乱七八糟的传言让大家烦心,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片地,这养殖场,本来就是咱们村的一部分。”陈长远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沉稳与自信,眼神扫过一圈村民,“既然是咱们村的,那收益就该回到村子里来。”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低语声,村民们交头接耳。一些人眼中带着怀疑,还有人眉头微皱,但更多的是期待。
“长远,你这话是啥意思?”一名上了年纪的大爷站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但问得直接,“养殖场赚的钱要分大家伙不成?”
陈长远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是分,而是雇。这个养殖场我一个人管不过来,随后准备扩大规模,更需要人手。到时候,所有想干活的乡亲都可以来报名,我承诺,给大家伙儿合理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