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门派讲究辟谷绝尘,视凡俗如污浊。"
他舀起一瓢清水冲洗石磨,水珠溅在道袍上晕开点点深痕!
"可咱们师尊说过,若连人间烟火都不敢沾染,还修什么长生?"
少年的眉眼,此时格外明亮!
"你看皓光城的陈阿公!"
他指向院外,不远处,一片田地里,佝偻着腰播种的老农!
"他种了六十年地,明悟“春种秋藏,”,他摸清了土壤的脾性——参悟了人法地;又知晓土壤肥不肥又得看老天爷的雨水和节气,参悟的是地法天;更知晓,天象的运行不是乱来,背后有一套阴阳消长的规律在推动——参悟的是天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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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田地上,与天地一体……此心安宁,比多少闭关苦修的修士更近天道。"
小道士眨巴着眼,他看着豆浆在锅中凝结成云絮状,忽听师兄的声音。
"三真法门修的不是无情仙,而是'人'字头上那一撇一捺。"
"入世时替百姓推磨挑水,出世时才能为苍生扛起山河。"
阳光透过磨坊木窗,照着浮动的豆粉,灶火噼啪作响!
道童似有所悟。
可就在这时。
原本正在推磨的少年,忽然捂住脑袋。
他的一只眼瞳,猛地变成红色。
随后他的身体忽然躬起,他猛地蹲下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额头,黄豆大的汗滴泌了出来。
原本在厨房里烧柴的道童看见这一幕后。
立刻扔掉了手里的烧火棍,从厨房灶台,跑到少年身边。
“师兄!”
“黄粱师兄,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那少年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道童。
他变得猩红的那只眼瞳中,有一丝杀意涌动。
“师弟,我现在若是杀了你……日后是不是就没有日后的隐世万法仙君。”
可他话音刚落。
天上,忽然阴云密布。
恐怖的紫金色雷霆,在漆黑的云层里,来回游动。
恐怖的灭世之威,此刻笼罩整个天虞山脉。
白焰峰上,几道身影,直接飞出,直冲天上。
那几道身影,声音沙哑,吼声如雷。
“宗门里,有哪位老祖要渡劫?”
“最近没有要渡劫的老祖。”
“那这劫云是怎么回事,从没见过这样的劫云……”
……
而与此同时,皓光城西北角的磨坊里。
黄衣少年,抬起头来。皱眉看着天上的云层。
“万劫之雷!?”
“因为我在未来的法身,已经被我自行毁去,只有这丝游魂,潜入过去,所以万劫之雷,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过往!天道对过往的时间,真是严苛啊!不准他人,随意拨动!”
“哪怕只是动了一丝杀意也不行吗?”
“看来历史进程,没法更改。”
“但就这么认输?我不甘心。”
“就算不能在这里,在此时,杀掉师弟,我也要做些事情,让日后的我,还有一线生机。”
黄衣少年对面的道童,眨巴着眼。
“师兄,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呀?”
“我一句话都没听清。”
“你到底怎么了?”
“不会是昨天吃的蘑菇有问题,得了失心疯吧。”
“不应当啊!那蘑菇我也吃了,可我没事啊!”
“师兄……你别吓我!”
“好吧,我承认,我把我的臭袜子,扔进了你的水盆,我想让你帮我洗袜子……前些天,我也的确偷看了师姐洗澡,师姐找到我时,我谎称是你当时在女澡堂外,鬼鬼祟祟……但我没想到,师姐们如此凶悍……对你连“万剑符”都用出来了,大家都是同门,至于吗?师兄,我为你鸣不平啊!”
这一刻,一只眼睛猩红的黄粱,先是一愣。他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我说当年为什么我会平白无故,挨一顿毒打,原来是你小子!!!”
不过黄粱很快沉心静气。
“不过这些过去事,都不重要了。”
“师弟,你先回厨房吧!”
“等咱做好了豆腐,咱就回山门。”
那道童眨巴了两下眼睛。
“师兄,你真的没事了?”
黄粱嘿嘿笑了两声。
“我是你师兄,咱们是兄弟,天翻地覆慨而慷了,咱们都是兄弟,我怎么会和你计较。”
道童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我去烧火了,咱们早点回山门。”
道童扭头向着厨房跑去。
而黄衣少年,则死死地盯着那道童的背影。
“我要为以后的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不能杀死现在的师弟,否则一定会引来“万劫之罚”;在不引发“万劫之罚”的情况下,我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但也要在现在,为未来,埋下种子。”
“埋下,会导致未来的,隐世万法仙君,战败的种子。”
黄衣少年,抬手掐诀。
一道绿色的“钉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稀落劫缘厄运钉……”
“可以影响他人未来某一天气运的钉子。厄运爆发的时间,由施术者决定。”
“因为只影响某一天的气运,所以不足以引来“万劫之罚”!”
“师弟,师兄能做的事情有限,只能在原始帝城,给你增添一些厄运。”
“希望你能陨落!逢凶则必死,只有你死了,师兄,才有一线生机。”
黄衣道袍少年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就要把手中的钉子甩出。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黄粱!”
“怎么还欺负小孩儿呢?”
“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也算是独断万古!?打不过未来的我,就欺负现在的我是吧?但你算错了一件事,你能回到过去,老子就回不来吗!你还是不懂,冠绝古今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