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郑青云把自己叫过来，肯定是有安排的。
郑青云的嘴角终于扬起丝弧度，把那本污染卷宗推过去：“看看这个。”
周洋翻卷宗的手越来越抖，看到村民病历那页时，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河西村……我外婆家就在那附近。前段时间回去，我妈还说井水有股怪味，烧开了锅底结着层白垢……”
“赵建国把这事压了整整半年。”
郑青云的声音冷得像冰，缓缓说道：“电子厂是林书记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他宁愿让老百姓喝毒水，也不愿动这个政绩。”
说到这里，他盯着周洋骤然收紧的瞳孔，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有个机会，既能保住咱们自己，也能让老百姓喝上干净水，你敢不敢干？”
“干！”
周洋把断铅笔往桌上一拍，木屑溅起来：“我早就看不惯赵建国那副嘴脸了！您说怎么查，我带弟兄们上！”
“秘密调查。”
郑青云往门口瞥了眼，压低声音，对周洋说道：“你带两个信得过的同志，去河西村取水样，连夜去省城，我给你们找省环保厅的人帮忙化验。再去县医院调近几年的肾病就诊记录，特别是河西村的村民，记住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周洋把卷宗揣进怀里时，胸口烫得像揣了块烙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眼里闪着光：“局长，您放心，这事办不成，我提头来见！”
看着他的背影，郑青云深吸了一口气，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想了想，他又给卢文静发了个信息，这种事情还得女朋友帮忙才行。
………………
六天之后。
风尘仆仆的周洋顶着黑眼圈闯进办公室，把份厚厚的报告拍在郑青云的桌上。
“局长，您看看这个吧。”
周洋对郑青云说道。
郑青云点点头，拿起那份报告看了起来。
检测报告上的重金属含量超标数据红得刺眼，附页里的照片更触目惊心，排污管直接插进了嫩江支流，黑色的污水在冰面下蜿蜒，像条毒舌。
“环保局的监测记录被改过三次。”
周洋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对郑青云解释道：“我找到个退休的老监测员，他说之前就上报过超标数据，被局长压下来了，还让他顾全大局。”
郑青云翻到最后一页，省环保厅的公章红得像血。
他把报告锁进抽屉，指腹在钥匙上摩挲：“做得好。从现在起，这事烂在肚子里，等我消息。”
“没问题。”
周洋连忙点头答应着。
虽然不知道郑青云接下来要干什么，但很显然，这位郑局长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俯首认输。
更何况。
这次省城之行，让周洋对于郑青云的能量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那位自称是郑局长女朋友的卢小姐，带着自己在环保厅那样的地方，如履平地一般，出面接待他们的赫然是一个副厅长。
可对方在卢文静的面前，表现的却相当的尊敬。
这简直让周洋叹为观止，同时坚定了要跟着郑青云干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