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中军,雄狮大纛之下。
气氛已然凝滞如冰。
前方溃败的景象,映入每一位吐蕃将领眼中。
“报——前锋彻底乱了,庆军正在追杀!”
“大论!快派兵接应啊!”
“再不援手,溃兵就要冲垮我们本阵了!”
“让后翼的‘恰’骑兵上去,拦住庆军的追击!”
“不行!庆军重骑还在两翼游弋,我们的骑兵上去是送死,应该让后备的桂武士顶上去,稳住阵脚!”
众将领彻底慌了神,七嘴八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有人面如土色,有人手足无措,更有人眼神闪烁,已经开始偷偷打量后方的退路。
败局如山倒,压得这些平日骄横的贵族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禄东赞,此刻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
败局已定,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都闭嘴。”
众人愕然住口,看向禄东赞。
禄东赞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身边最信任的几名老将:
“第一,令中军所有持盾士卒,立刻向前三十步结成盾墙,长矛手紧随其后。”
“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许退。”
“第二,调集阵中所有弓箭手,集结于盾阵之后,弓上弦,箭搭弓,听旗号统一抛射。”
“目标是正前方所有靠近阵线百步的人员,无论敌我!”
“第三,所有哨骑立刻出发,沿着溃兵退下来的路线喊话。”
“所有溃退兵卒,不得从正面冲击本阵,一律从两翼绕行,到后方重新集结!”
“敢有冲击正面阵线者,无论身份,立斩无赦!”
命令一道道传出,清晰而决绝。
几名老将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灰败,但仍旧咬着牙去执行命令。
其他将领则更加困惑,甚至有些不满,但慑于禄东赞的威严,不敢再出声质疑。
很快,吐蕃中军本阵开始变化。
最前方的士兵们迅速向前移动,举起盾牌组成盾墙,长矛从盾牌间隙伸出,斜指前方。
而在盾墙后方,数以千计的弓箭手迅速集结,拉开了弓弦。
同时,数十骑哨兵飞奔而出,逆着溃退的人流,用尽力气嘶声高喊:
“大论有令!溃兵不得冲击本阵!绕行两翼!违令者,杀!”
溃败下来的吐蕃兵好不容易从庆军的追杀中挣脱,此刻惊魂未定,哭喊着奔向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后方。
然后,他们看便到了那道盾墙,看到了盾墙后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也听到了哨骑那冷酷无情的喊话。
但求生的本能和惯性,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依旧埋头向着正面冲来。
“放我们进去!”
“庆军追来了!”
“我是萨迦家族的武士,让我过去!”
他们中的部分人杀了督战队,此刻更不会在乎什么军令。
先保住命,日后想办法逃脱,哪怕当个被人追杀的逃奴,也比现在就死了强。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盾墙后一声冷硬的号令:“放箭!”
嗡——
弓弦震响,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飞蝗般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死亡弧线,狠狠扎入溃兵人群之中!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闷响取代了哭喊声,冲锋在最前面的溃兵顿时被射成了刺猬,成片成片的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盾墙前方的雪地。
后面的溃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倒下的同伴,缓缓停下了脚步。
死亡让人清醒,他们终于明白了,主阵不让他们进!
谁敢冲,谁就死!
“绕道!快绕道!”
“从两边走!”
“该死,来不及了!”
绝望的呼喊响起,残余的溃兵再也不敢冲击正面,哭爹喊娘地向着本阵两翼涌去,如同被堤坝强行分流的洪水。
庆军本阵,王三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对身旁一脸兴奋的副将赵铎说道:“传令,鸣金收兵,前线各军停止追击,徐徐撤回本阵。”
“什么?!”赵铎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错愕,“将军!我军大胜,正该一鼓作气冲垮吐蕃本阵,为何要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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