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路子广，"崔如山的金牙在阴影里闪了闪，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了块火炭，"听说...能搞到特殊渠道的肾源？"
储物柜里过期的葡萄糖注射液叮咚作响，周明眯眼打量着对方镜片后的血丝。
这老狐狸上回给梁母做手术时手都没抖过，此刻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却把手术同意单攥出了皱痕。
"得看配型。"周明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指腹蹭掉嘴角油花，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有生物3D打印机，可以帮任何人打印肾脏，"总不能让我去屠宰场现宰头猪？"
崔如山突然掏手机的动作带翻了酒精棉球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屏幕上是张偷拍照——VIP病房里躺着个插满管子的少女，床头监护仪蓝光映着床头柜上半融化的草莓蛋糕。
"妖都一个大人物的独女，"他拇指死死按着音量键，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声音里的颤，"只要您给个肾，我..."
崔如山喉结重重一滚，"我能拿回医师执照。"
周明指尖在冷冻柜的霜花上画圈，冰晶簌簌落在他袖口。
上次给梁母打印了肾源，自己一直拿不出手续，看来现在也被崔如山惦记上了。
不过这也没啥，神级生物3D打印机一直放着也没用，反倒不如拿出来拯救苍生。
"明早十点前，"他忽然扯过崔如山的领带，医用酒精味混着雪茄余味冲进鼻腔，"我要见到带毛囊的头发，或者未凝固的血样。"
储物间的白炽灯管滋啦作响，在崔如山油亮的脑门上投下蛛网状阴影。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通话声在狭小空间里撞出回音："现在就抽！用冷链箱加三倍干冰，走航空特急件！"
周明斜倚在过期药品货架上，指尖捻着支未开封的葡萄糖注射液。
褐色玻璃瓶上映出崔如山扭曲的倒影——这男人正用鞋跟碾碎满地滚动的酒精棉球，仿佛脚下踩的是仇家的咽喉。
"大人物那边说..."崔如山突然掐断通话，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血样凌晨三点到甘台机场。"喉结剧烈滚动时扯松了领带，"您那台机器...我是说AI手术舱..."
"得看缘分。"周明突然将葡萄糖瓶抛向半空，玻璃折射出他嘴角玩味的弧度，"如果你搞不定，我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一把。"
听到周明这话，崔如山也放心了，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术刀哐当坠地。
周明弯腰拾起时，刀柄上"仁和医院2009年度先进"的刻痕掠过眼帘——这刀比他想象的还要老。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梁晓莹抱着的CT片雪花般散落。
周明扶住她手肘时，少女耳后淡青血管突突直跳，像极了冷链箱里即将凝固的血样。
"周明，"她目光扫过崔如山慌忙藏起的手机，心想男人们真是奇怪，总爱躲在一个小黑屋里，不是一起抽烟，便是一起看手机。"妈妈说要当面谢..."
"让阿姨好好喝汤。"周明用CT片挡住她视线，黑白影像上梁母的肾脏轮廓正巧遮住崔如山发颤的指尖，"她很快就会好起来。"